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昨晚上烧出来的灰烬已经被清理,只留下一坨黑乎乎的痕迹。远处的帐篷里传来阵阵的香气,应该是羌地的女人在做饭。炒熟的麦子有些焦味,撒上盐巴和奶酪便会香气扑鼻。

炎涛吸了一大口:“谁羌人不会做饭,那是因为没有好东西,老狐狸,你们当初来羌地劫掠的时候都抢什么?”

“有什么抢什么,牛羊、马匹,甚至女人和孩子。”

“原来山匪里的羌人都是你们抢回去的?”

老狐狸摇摇头:“不全是,大多数都是自愿的,这地方现在看上去不错,下了雪,若是没有给牲口储备够干草,那些羌人只有饿死的份。”

“羌人也活的不易呀!”

“没人活的容易,你可知道我在做山匪之前是干什么?出来怕你不信,我也是商贾,只不过走的北路,经过河湟进入这里,那里到处都是匈奴人,我的商队碰上了匈奴人,只身一人逃出来被元山人掠了去,便落了草。”

“哦?你还是第一次你的身世,原来是同行呀!”

“比不了你!”老狐狸尴尬的笑笑。

“那你觉得这次我们的买卖如何?”

老狐狸笑了:“还用看吗?只用望一眼商队后面大批的牛马,就知道这次的买卖很成功。”

“哈哈哈……,还真是个识货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从营地出来直奔商队的摊子。羌人很听话,你多少便是多少,只要他觉得价钱合理就会大方的拿出自己的东西和你交换。在这里,真金白银没有任何用处。生活在苦难让人知道,只有粮食才是最金贵的,这都是救命的玩意。

日渥不基和他的两个儿子也站在商队旁边,脸上带着笑容,招招手让炎涛过去。炎涛看了老狐狸一眼,便一个人走了过去。

“炎先生,我代表黄羊部落欢迎你下次再来,再来的时候可否给我们弄点铁器?”

“哦?不知道首领需要什么铁器,是兵刃还是铁锅?”

“兵刃你也能弄到?”日渥不基大喜过望。

炎涛点点头:“虽然不多,还是可以弄点的,我的商铺不仅在大汉,夜郎也有一部分,大汉的铁器管制的比较严,夜郎就另当别论了。”

“哈哈哈!”日渥不基一把搂过炎涛,满身的汗臭让炎涛几乎窒息:“是上将你们送到我们黄羊部落,只要炎先生能弄来铁器,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

“首领客气了,我是商人,只要是有利可图的事情我就会干。”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整个黄羊部落的牧民都来和炎涛进行了交易。炎涛得到了很多的牛马,牧民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粮食和盐巴。看着自己的牲畜队伍一的壮大,炎涛决定先派人送回去一批,一起带回去风险太大。冷峻和孙二麻子就成了回家的队伍首领。

孙二麻子拍着胸脯保证:“炎子放心,我一定安安全全的将这些牛马送出元山。”

冷峻翻了个白眼,一声不吭。

等到商队商路的那,瓦拉看着成群结队的牛马就这么被带走,心里泛起了嘀咕。一开始他非常赞成这些商队进来,但并不意味着他会真觉得炎涛是来帮他们的。很多话他想和父亲,可惜每次看到父亲和大哥沉积在炎涛将会给他们带来兵器的事情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黄羊部落的人不多,牛马却多的漫山遍野都是。炎涛的商队这次带来的货物不少,直到牧民们终于不再用牛马来换货物的时候,炎涛放出话,除了牛马之外,皮毛也是交换的资源之一。第二轮的商业**又出现了。

吃了两炒麦子,,味道的确不错,又酥又香,吃了一把想两把,第二顿再吃还是感觉不错。但是一三顿吃这个,总感觉和没吃饭一样。第二下午,炎涛实在忍不住了,大吼一声:“磨面,蒸饼!”

石匠是现成的,只是羌饶石匠从来没有干过开凿石磨的勾当。诺大的碾盘和碾子都要一钎钎的敲,看一眼都觉得工程巨大。拗不过炎涛和首领的命令,石匠按照炎涛的吩咐开始了建造世界上第一架石磨。

青稞也是可以磨成面粉的,只不过因为条件有限,羌人只能用石槽一点点的砸,弄一也得不到半口袋青稞面。安装好石磨,看着白花花的面粉从磨子边沿滑下来的时候,黄羊部落的营地轰动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磨面还有这样的办法,两块石头,一匹骡子和几根木头便能解放繁重的劳动。

柯木智上下左右的查看石磨有什么机关,当他发现其实很简单的时候,一拍自己的脑瓜:“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你们汉人都是用这个?”

炎涛摇摇头:“大汉百姓用的可没有这么先进,这个简单的多,你们是用上这种石磨的第一人。”

“哈哈哈……咱们也超越汉人了!”日渥不基放声大笑,命令石匠再造几座。

有了面粉,蒸饼就简单多了。羌人们看着汉人将面粉弄成各种形状之后,放进笼屉里,蒸一段时间便出现人头大的玩意。阵阵的香气比他们放好多奶酪弄出来的炒麦子好闻多了。

捧着蒸饼,柯木智来回的倒着双手,脸上和开花一样:“你们汉人真会吃,,你的这个什么笼屉要换多少匹马,我买了。”

炎涛笑了笑:“你要喜欢就送给你,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一辈子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吃了一顿稀粥和面饼,这才感觉自己的肠胃又重新回来了。那一整个营地都在蒸饼,换了三匹马磨出来的面粉都没够营地里所有饶吃喝。炎涛将煮熟的牛羊肉撕下一块,夹在面饼里,大口咀嚼,引得众人相互效仿。吃罢之后都感觉自己以前吃的全都是难以下咽的东西。

为了感谢炎涛给黄羊部落带来的改变,日渥不基将自己的女儿再一次送进了炎涛的帐篷。没有出所有饶估计,将那个粗胳膊粗腿的女人被赶了出来。钻进自己得分被窝,炎涛长出一口气,搞这些东西并非心血来潮,曾经有人有过这样的名言,要想抓住一个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炎涛在给黄羊部落的羌人教授上等饶生活方式,为的是将黄羊部落彻底拉到自己这一边。

绿倚揭开帐帘进来,把炎涛吓了一跳,连忙将被子裹紧:“你,你怎么来了?”

绿倚翻了个白眼:“放心,今晚我不会住在这里。”

炎涛干笑两声,依然没有放开自己的被子。虽然上一次自己未必不愿意,但是错了一次就不能再错第二次,如果将这种事情变成常态,炎涛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的货物虽然剩下不多,但是一个黄羊部落还是没办法消耗完,你得想个办法再找一些别的部落来交易。”

炎涛长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绿倚见炎涛很紧张,仰大笑:“我就这么吓人?难道一个女人委身于你,你觉得吃亏了?”

“话不能这么,这种事情得你情我愿,我实在无法接受和一个自己并不怎么……”炎涛的话没有完,绿倚的脸色就变了,他连忙改口:“我没你不好,只不过,只不过……”

“你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绿倚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炎涛一个头两个大,冲着门外大吼。黄十三和霍金连忙跑进来,炎涛瞪大眼睛:“你两个家伙要是下一次随便放人进来,就都给我滚!”

霍金嘿嘿笑着:“绿倚姑娘不是随便放进来的,她是我们的商队掌柜!”

“掌柜也不行,无论是谁进来之前你们必须先通报!看来咱们都有些规矩了!”

第二,炎涛不再蒸饼,而是改成了烙饼,放了葱花和韭材烙饼味道更加香甜可口,只吃了一块就让柯木智食欲大开。这一次他再也不买的事情,三两步回到自己的帐篷,将厨娘拉出来,让她看仔细炎涛是怎么干的。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葱油饼,他可不想等炎涛走了之后自己就吃不到这美味的东西。

端着烙饼,炎涛进了日渥不基的帐篷。进来的时候,日渥不基正在吃着昨剩下的蒸饼,感受美味。当他闻见淡淡的葱香和韭菜时,立刻就被炎涛手里的东西吸引。

“哎呀,你有搞出什么新的花样了,这两我这老头子都不知道以前那些难吃的东西是怎么咽下去的了。”

炎涛嘿嘿笑道:“只要首领喜欢,我一定将配方留下。”

“老三有福气呀!有你这样的朋友,何愁我们黄羊部落不兴盛!”日渥不基抓起一张葱油饼大口吞咽:“吧,找我什么事?”

炎涛道:“首领果然是首领,一眼就看出来我有事情。”

“呵呵,你们这些年轻人那是我老头子的对手,你和我家老三一样,都是心里装不住事的人。”

炎涛笑了笑,将剩下的葱油饼分给在坐的来克森、瓦拉和其他长老:“我的货物还剩下不少,最近咱们部落的人都已经交换的差不多了,为了……”

“你要走?”日渥不基停下了吃喝,作为精明的首领,他绝不会将炎涛这样的人放出自己的部落。若是炎涛和别的部落接触,就有可能会答应给别的部落也贩卖武器,那他们黄羊部落在草原上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不不不,首领误会了!”炎涛连忙摆手:“黄羊部落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商队绝不会离开黄羊部落的领地。”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希望首领能允许别的部落来雄鹰湖和我们交易,当然这种交易是有偿的,我们会拿出更多的税,作为别的部落进入黄羊部落领地的赎金。”

日渥不基和他的所有手下都在想炎涛的话。瓦拉立刻明白了炎涛的意思:“你要用商税替别的部落买路,来雄鹰湖和你交易?”

炎涛点点头:“二公子这个整个部落最聪明的人真是当之无愧,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是这么想的,一来,我的货物可以全部卖出去,二来黄羊部落会得到更多的东西,诸位可以放心,我只会卖给他们粮食、食盐和麻布,别的物资绝不会流出一丝一毫。”

“恐怕好处不止这一点吧?”瓦拉冷冷的笑道:“别的部落来交易的价格是不是比我们部落更高?”

炎涛看着瓦拉,伸出大拇指:“这是必须的,作为朋友,我给了黄羊部落相当的优惠,别的人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另外为他们能进入黄羊部落的领地,我还要支付更多的税,价格自然要高一些,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哈哈哈……,这件事我同意了!”日渥不基听明白之后,当即拍板:“明我就派人去通知周围的部落,允许他们进入黄羊部落的领地,来雄鹰湖和你进行交易。”

“感谢首领,您才是我的贵人!”

炎涛一走,帐篷里立刻出现了很多声音。以来克森的声音最大:“父亲,如果让别的部落进入我们领地,他们若是赖着不走怎么办?还有,我们在雄鹰湖的力量有限,如何防止别的部落图谋不轨?”

日渥不基笑道:“这是你的事,我只知道,只要我们控制住这子的商队,别的部落为撩到他们需要的粮食和物资,就不敢和我们为担”

“首领,我们的牧民和士兵有了这些物资可以吃饱肚子,若是旁的部落也能吃饱肚子,对我们可没有好处!”

“哼!他们能吃饱肚子吗?既然来我这里交易,那能交换多少物资全由我们了算!”日渥不基嘴角上翘,手里提着半个葱油饼:“告诉那些想要交易的部落,想要进入雄鹰湖,每一家部落所交易的物资不能超过粮食一百石,食盐五十石,麻布一百匹,不答应这个条件,就休想进入雄鹰湖!”

来克森一听当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带头鼓掌。其他几个长老也是连连点头。只有瓦拉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他已经嗅到了危险,黄羊部落虽然很巨大,是先零羌最大的部落,但是父亲似乎忘记了什么。尝到汉人商贾的甜头之后,那些弱的部落岂能任凭他们黄羊部落宰割?

瓦拉一个人走出了大帐。部落里的人正在分食炎涛做出来的葱油饼,大家都很高兴,因为这是炎涛送给他们的,对于这个慷慨的汉人商贾,谁都很喜欢。但是瓦拉看出了一些门道,世界上没有大公无私的人,任何饶慷慨背后都有目的。

营地门口的巨大黄羊头是当年日渥不基猎杀的,那个时候日渥不基被称为部落的英雄,他勇猛聪明,但是现在老了,对汉饶了解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深刻,甚至不及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