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几天和面具男人的短暂相处,欧宁此时倒并不像是在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反感,反而,有了一丝兴趣。
如果这个男人可以被欧少所用的话,或许会是个很不错的得力帮手。
“把这个东西交给欧先生,明天我会跟他随时保持联系。”
面具男人转过身,把手中一枚精致的微信耳麦交到欧宁手中。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欧宁第一次的主动,让面具男人稍稍一愣。
转过头看着地上绝望的罗毕生,面具男人清淡一笑。
“你需要做的,就是呆在你主子身边就行。”
“呃……”
没有再说什么,面具男人示意两个手下把罗毕生抬上了他的黑色轿车。
欧宁看着黑色轿车敏捷如豹子一样,很快,黑色轿车与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欧宁轻笑,估计,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那个老头儿罗毕生的样子了。
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从兜里掏出手机,欧宁熟练的在键盘上按下一串数字。
“……喂?是我,直升机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那个面具男人的要求,全部准备ok。”
“嗯,明天早上六点,准时来这里!”
“是。”
挂掉电话,欧宁转身回到公寓。
过了今晚,恐怕就会不得安宁!
“欧少。”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安排好,只要等明天面具男人的消息就可以出发。”
“……很好。”
欧厉风站在大落地窗前,俯视着夜幕下的霓虹城市,嘴角渐渐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
墨山,霍行宫。
婚礼现场的布置,完美的漂亮!
一切的声音都渐渐安静下来之后,东方的天,已经渐渐露出鱼肚白,灰蒙蒙的清冷。
后海花园,清冷的海风吹动着沙滩上两旁象征着幸福的红毯玫瑰,白色教堂。
虽然装扮的有些匆忙和简单,然而这小小的教堂却十分精致美丽。
再过一会儿,这里就会成为见证一对儿新人的地方。
“……”
宁西独自一人站在海滩,看着眼前布置完美漂亮的场地,星眸阴柔。
即使,你并不爱那个女人,却依然决定要和她结婚。
东宸,为什么?
我……不明白!
“哗啦啦,哗啦啦……”
“……”
一阵阵的海浪,轻拍沙滩,让宁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变得波痕涟漪。
阴柔的星眸,筱乎闪过一抹光亮!
“谁!”
突然,宁西转过身朝着空无一人的海滩,冷漠的一喊!
敏感的警觉着周围有些怪怪异样的缄默,宁西冷眸环视了一周海滩。
不远处树林的稍稍颤动,引起宁西的注意。
没有犹豫,宁西朝着怪异的地方,敏捷跑去。
像是故意把她引到不易让人察觉的树林深处,一道黑影牵引着宁西来到被树林环绕的一处空荡林间。
宁西警觉的提防周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却不见了那道黑影。
“……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宁西筱乎转过身,做出招架的姿势。
在她身后大树下,瘫坐在地上的一名狼狈的老头儿。
宁西稍稍一愣,身上的警戒气息依旧没有减弱气象。
“……你是谁?”
坐在地上的罗毕生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浑浊的双眼里,各种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一起,怪异却带着一抹懊悔。
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让宁西不知道为什么从心里就带着一股反感。
双腿不自然的弯曲着,很显然,他无法站立。
“……你就是宁西?”
“……”
眼前女孩儿清瘦的身躯,冷凝着漂亮的小脸儿,只是浑身充满了戒备的陌生气息。
这种戒备感,倒和十几年前的她如出一辙--害怕被人伤害的警备!
罗毕生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藻浓郁气息的海风,垂下头。
除了她身上那一分陵厉干练的气息,也和她那漂亮的母亲,十分相似!
果然,这个女孩儿就是……罗曼!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宁西看着大树下的罗毕生,声音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对……不起。”
“呃?”
罗毕生颤颤巍巍的话,让宁西着实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宁西沉默了会儿,攥紧了的拳头,慢慢松开。
冷漠的凝视着眼前狼狈的老头儿,宁西看着他的样子,眼神越来越黯淡。
“你现在……生活的很好?”
“……”
干净简单的衣着,又生活在如此奢华的靠海大别墅中,很显然,现在宁西的生活,应该过的相当不错。
没有任何回答,罗毕生只是露出一抹绝望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这些年,究竟在这个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似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弱小畏惧的孩子。
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再见到这个孩子,也算是了了他罗毕生的夙愿。
毕竟……是他亲手毁了这个家庭,毁了这个孩子的母亲,毁了这个孩子本该幸福的命运。
一命偿一命,那个面具男人说的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不管是身体还是生活都狼狈的罗毕生,已经淡然释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罗毕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儿”,第一次,眼中带着一丝父亲该有的欣慰。
“好好活下去,孩子……”
“……”
听不懂,宁西完全听不懂眼前男人莫名其妙的话。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宁西的眼睛,始终停滞在罗毕生的身上,无法移开。
--心,莫名其妙的抽疼!
没有得到宁西一句话的回应,罗毕生也不再期待什么。
面具男人能够给他如此一个安乐死,也已经让他很感激。
当罗毕生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的时候,宁西顿时全身充满危险气息!
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宁西紧紧盯视着罗毕生接下来的动作。
上好趟,罗毕生抬起手,把黑幽幽的枪口,稳稳的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你……干什么!”
“……”
这个男人的举动,让宁西诧异!
眼前已经成长为一个漂亮女人样子的宁西,罗毕生苦笑一声。
死了之后,自己也算是可以给她妈妈一个交代。
至少,这个孩子现在生活的很好。
“我欠你的,还给你。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被过去的沉重枷锁束缚。”
“……?!”
“以后再也不用活在过去那样的记忆中,没有人能够再伤害你,再也没有人会伤害你!”
“你说……什……么?!”
“是时候,该结束一切了。孩子,去找你自己的幸福,我会祝福你。”
“住……手……”
“对不起,孩子!”
“不……”
“你自由了……砰!”
“不,不啊!”
安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只有闷闷一声。
宁西大口的喘着气,手中的匕首,在老头儿开枪的那一刻,已经从手中飞出去。
稳稳的扎开手枪,狠狠插入到树干上。
“……啪嗒!”
手枪,瞬时掉在地上,声音清晰。
罗毕生惊愕的呆愣在原地,双手抖个不停!
看着眼前宁西快,准,狠,不差丝毫误差的敏捷身手,惊讶的无法说出话来。
宁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激动的做出这样举动,然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又曾经是自己最痛恨和害怕的梦魇!
从来没想到过,竟然还会再遇到他,遇到自己的……继父!
“孩子,你……”
“……走。”
宁西极力抑制住自己颤抖不止的肩膀,狠狠压制着喉咙里的悸动!
转过身,宁西不想要再看到眼前男人一分一秒!
“孩子,我是”
“住口!”
宁西筱乎打断罗毕生的话,她不想再因为眼前男人而回想起自己最害怕触碰的禁忌!
这样……她会疯的!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和你妈妈也”
“够了!不要再提我妈妈!”
“……”
“死?你还没有资格。”
“……”
“或许,对于你来说死是最好的解脱。但是,我不会让你死!”
宁西慢慢转过身,冷凝的小脸儿上,阴柔的安静,安静的让人无法呼吸!
“我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活着的每一分钟每一秒,你这一生都会背负着对妈妈沉重的负罪感!”
“……”
“被枷锁束缚住的人,是你!”
宁西决绝而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让罗毕生顿住了神儿。
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个曾经的“继父”会是如此狼狈落魄。
宁西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最后冷冷的看了罗毕生一眼,她转过身。
背对着他,罗毕生只能看到宁西纤瘦后背的瑟瑟颤抖。
视线突然变得模糊,挂过一阵海风。
冷艳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罗毕生呆呆的看着宁西离开的地方,征楞了许久。
树林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面具男人双手抱胸,安静的靠在树下,听着发生的一切。
锐利黑眸依旧是淡然冷锐,似乎,宁西的这些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
轻轻抬手按下耳朵上的微型耳麦,面具男人转过身,朝着罗毕生走过来。
“欧先生,可以开始行动了。”
说完,面具男人俯身把手枪从地上捡起来,擦了擦别回到自己衣服中。
看着坐在地上征楞住神儿的老头儿,面具男人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丢进自己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中。
“送他回他自己的地方,从今天开始,你也自由了。”
“……”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冲着面具男人点了点头,驾着车,带着罗毕生离开。
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林间,面具男人慢慢转过头,看着坐落在墨山半山腰的巨大宫殿别墅。
成功的低声沉笑,被海风吞没。
宁西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保持着一副无事样子,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宁西的身体就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一样,让她顿时跌坐到地上。
小手紧紧攥着胸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咚,咚,咚,一下下砸的她生疼!
“……”
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再次遇到那个男人,而且还是在霍行宫!
罗毕生的出现,已经让宁西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而她,很自然的也联想到究竟是谁把连站都无法站起来的罗毕生带到这里。
再也没有人会伤害自己,再也不会了!
自由了,终于自由了……
对不起,孩子……
罗毕生的话,始终回响在宁西的脑海中。
东方一抹微弱的阳光,渐渐明亮着灰暗的小房间,照亮蜷缩在墙角的宁西。
稍稍垂下头,柔软的额前刘海,遮盖住宁西的视线,让人看不真切。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为什么那个男人突然要对自己说这些?
一句简单的道歉,就以为可能弥补所有不被原谅的错误吗!
宁西的手,渐渐攥成一团,抖的厉害!
“现在,似乎有一点后悔自己阻止了他的自杀……”
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