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儿,可我爹爹如今就这么跟着追去了,你不跟着去,他若有什么个好歹,你想想你可又能怎么样?”
何大的脸立时就刷白了,“五姑娘你且坐好了,小的就带您过去追。”
他说追就追,将马鞭挥起来,就往袁三爷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待得能见着袁三爷的那马车了,他才放慢了速度,在后头慢悠悠又紧张地跟着,生怕惊动了前头的袁三爷。
袁澄娘坐在马车里,心跳得特别厉害,生怕她爹爹会出什么意外。
何大舅爷竟然去了运河边。
运河是连接江南的交通要道。
袁澄娘早早地就让车夫停了马车,不顾车夫人阻拦,她人跳下马车,远远地就往袁三爷处靠近,见着袁三三爷盯着前面运河边靠近的大船,那大船瞧着也有好几层楼高,颇有些气派。船还不是最让人惊异的东西,主要是源源不断地从船上卸下的货,都是放着大木箱子里,没让人见着里面的东西,瞧着岸上的力夫脚步走得极慢,估摸着里面的东西很沉。
袁三爷一直盯着这些东西,亲眼见着何大舅爷上了船,大摇大摆地喊着话让力工快快地将货全搬下船。沉甸甸的木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让他都颇为好奇,然而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并不能发现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索性上了马车,让车夫跟着领先的车子走。
木箱子陆陆续续地都装上了大车,车队慢慢地往城西走。
袁三爷心里面存着事儿,特别的沉重。
何家在京城也有商行,只是在京城的商行,并不若江南那般声势,显得有些低调,以至于别人不能将江南何家与这京城的何氏商行联系到一起去,更何况是位于城西的何氏商行仓库,更是不为人所知。
而何氏却是知道,她还是无意中所知,乃是袁三爷那位岳母所说,何氏知道了,这事儿袁三爷便就知道了。
袁三爷一直跟着车队往前走,等车队停了,他还让马车夫往前走,直到走得远远了再也看不见何家商行的仓库后,他让马车夫送他回侯府;而另一边呢,袁澄娘早就打道回府了。
她回到忠勇侯府时,袁三爷还未回,这让她稍松了口气。
只是她的气还未松上,就被远处过来的蒋欢成给惊着了,她赶紧提着裙子要往侧门里跑。
“五表妹,且慢走。”
她到是想跑,就听着后面的蒋欢成那么叫她。
她不得不放下提着裙子的双手,暗暗地收拾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认认真真地朝蒋欢成行了个礼,漾起笑脸问道,“蒋表哥好,蒋表哥怎的没在知书堂?”
蒋欢成分明是见着她瞧见他才往里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脑袋里就涌出一种念头来,想将小小的她给叫住,果然那么一叫,真把她给叫住了,让他格外的高兴。高兴这种发自内心的感觉,于他来说很陌生,他有时候会觉着满足,高兴也是有的,但从没像今天这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还以为终自己一生,都是会只流于表面。
他是蒋家的嫡长孙,父亲早逝,他身上的担子很重,也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而且这目标永远都不会改变。他是现实的人,能帮袁三爷,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也知道他并不需要给予袁三爷这点忙,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就帮了,还替傅家女眷看了病。
他学医,不是为了悬壶济世,而是为了自己。
而他却为莫名其妙的为了袁五娘而破了一次例。
他的眸光莫名地深沉了起来,微弯着腰看着她,“听五表妹的话,我快要觉着五表妹不欢迎我过来侯府了。”
这目光,突然让袁澄娘小心地后退了两步才站定,脸上的笑意几乎都僵硬了,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的脸颊快僵硬的几乎做不出任何表情。她试着动了动脸颊,脸颊还是僵硬着——她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的笑脸是多么的难看,但她是个孝子。
所以她就哭了起来,像是被吓着了一样。“我又没说不欢迎蒋表哥。”
她还气哼哼的一跺脚,显示她的气愤。
边哭边说话,她拿手捂着脸,这一捂,僵硬的脸颊就好受了些。
蒋欢成还真没想过她会哭,真把他给吓了一跳,他颇有些手忙脚乱,面色微红,“五表妹莫哭,我这是跟五表妹逗个趣呢,五表妹别当真。”
他这话音才落,就见着袁澄娘将捂着脸的肉乎乎小手拿开,露出脸蛋来,乌溜溜的双眼还泛着水意,还微红,是真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