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个小胖墩,他头发被剃得仅脑后一点点,脑门上全是,就着个红,脖子挂着格外显眼的解镶红宝石璎珞,白的手腕间及脚踝间都戴着铃当儿,迈着小胖腿朝屋里跑过来,他一跑,铃当清脆的声音便响个不停,好像在欢快叫着“我来了我来了……”
三岁的袁澄明已经会跑会跳了,也会讲利索的话,他走到袁澄娘面前,就张开藕节般的双臂,撒娇地冲着袁澄娘,“姐姐抱我,姐姐抱我。”
童声甜腻腻的,小身子可不乐意了,还是朝袁澄娘伸双臂,“姐姐抱抱,姐姐抱抱。”
真让袁三爷哭笑不得,“可别赖着你姐姐,你分量你姐姐哪里抱得动你?”
袁澄明似乎理解了袁三爷的意思,将白的小胖手捂了自己的眼睛,“不,不,不要,要姐姐,要姐姐。”
袁三爷真是服了他了,“你到底是要姐姐还是不要姐姐?”
袁澄明往五姑娘袁澄娘这边扑过去,差点让袁三爷抱不住的惊出一身冷汗,微板了脸,“你姐姐哪里能抱得动你?别闹了,小胖子,等会乖乖地跟你姐姐坐一块儿。”
袁澄明一听,好像真能理解他爹的话,“不、不是小胖子,不是……”他说话时还很认真地对上袁三爷的视线,一副他绝对不是小胖子的神情。
他这小小的人儿,还知道跟人争,惹得袁澄娘乐呵呵,这三年来,她几乎寸步未出门,偶尔有从江南带过来的信,都是蒋欢成写的,通常都是她爹袁三爷念与她听,也就是他路上所见所闻,他那么在信里一说,她也就那么当作游记来听着,自始自终她都没写过回信。
“爹爹,您也跟弟弟开玩笑了,您瞧他都要死了。”袁澄娘拿着帕子替弟弟袁澄娘擦擦额头的细汗,“让姐姐看看我的弟弟澄明有没有很乖?今儿有没有好好地用饭?”她边说话边将手里的帕子交给绿竹。
绿竹接过帕子,连忙在温水里过了一下,再用力地用手拧开,这才送到袁澄娘手里。袁澄娘接过帕子再往弟弟袁澄明的额头再仔细地擦了擦,让袁三爷看得颇为动容。他乖巧的女儿,让他少了些后顾之忧,若不然儿子这么小,没有亲姐在一旁看着,他也是不放心的。
袁澄明笑呵呵的,还用手拍拍小肚子,“有吃有吃,姐姐,我好好儿地吃了呢。”
袁澄娘凑近过脸,与他的小胖脸贴在一块儿,只觉得这脸蛋上的肉极为娇嫩,她还怕自己的脸碰疼了弟弟,“澄明要不要跟爹爹一块儿去江南?”
袁澄明硬是要下得地,他站在地毯上,拉着袁澄娘的袖子,“姐姐,江南是什么呀?”
袁澄娘矮了身,与他平视,“外祖母就在江南呀,弟弟要不要去见外祖母?”
袁澄明皱了起脸,歪着脑袋,仔细地琢磨起来,“外祖母?想去看外祖母,可是那个叫江南的地方离我们家近吗?”
袁澄娘的手指点向他的额头,“远着呢,你要不要去?”
袁澄明回头看看笑着的袁三爷,又皱了皱鼻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才说道,“那姐姐要去看望外祖母吗?姐姐去的话,我也去。”
袁澄娘乐了,“行,到时姐姐带你一块儿去。”
袁澄明挺慎重地点点头,一副小大人模样。
袁澄娘吩咐着奶娘将他带回房去睡,她依旧没走,留在袁三爷的书房里陪着袁三爷。
“爹爹,您回老家,侯府那边知道了吗?”袁澄娘还是怕侯府那里的人知道她爹袁三爷回去乡试,会有阻拦,还是有些担心,“女儿觉着您若是去乡试,老太太必会不高兴。”
她的话说的还算是含蓄,袁三爷自是知道那位嫡母的性子,恐怕就恨不得他一辈子都毫无出息,只是他如今到是想开了,他若不上进,又何以护着他的女儿与儿子,他的女儿这么乖巧,他的儿子还这么小了,没了娘,他这个当爹的自是要处处都顾念着他们姐弟。
“恐是爹爹要给五娘你跟澄明找个后娘了,你可愿意?”袁三爷终究是得续娶,不是他想娶,而是世事如此,若不续娶,他乖巧的女儿就成了丧母长女,成了未有人教导的姑娘,恐是无人上门求亲。
袁澄娘心里微有叹息,只是理智告诉她,这事是迟早的,于她是有利有弊,只是她最怕的这事但是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上辈子听过这样的事无数,她自个在临死之前还想着若她走了,她的一双并不与她亲近的儿女若是有了后娘可怎么办,但是她着实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