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眼色,红桥连忙将桌上放着的紫檀木盒子打开,放在袁澄娘面前,才恭敬地退到一边。
“这些是银票,我将嫁妆全都卖空了,”季元娘冷静道,“若我有幸生下孩儿,这些便是他的,若我生不下来,这些就是你的,你怎么处置都成,我也不会再来过问。”
这让袁澄娘大吃一惊,也听得点言外之意,到是没有明说,只是道:“我替季姐姐保管着这些东西,将来等季姐姐亲自过来拿,可好?”
季元娘微眯了眼睛,瞧着隆起的腹部,眼神里隐隐残留着些许说不清的东西。她换了个姿势,“别、只给我的孩子,别的人,就算是我本人,也不要给。你要记着,不是我的孩子过来,谁也别给。这事儿只有你知我知。”
袁澄娘见得这屋里只有季元娘的贴身丫鬟,至于跟着季元娘过来的人都守在外头,不由得这事儿沉淀淀地压在她心头,“季姐姐就不怕我贪你的银子?”
季元娘凤眼一眯,“妹妹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如何会贪我这些银子?”
袁澄娘微叹口气,眼里的娇纵之色瞬间就少了些,“季姐姐真是……”
季元娘起身,红桥便过来相扶,她一站稳,便问道:“妹妹几时起程去京城?”
袁澄娘被她猜中将来的打算,心中立时就做了决断,“我那些铺子虽然收了,可还没转出去,季姐姐若需要,只要给我写信便成。”
季元娘点头,由红桥扶着走出去。
到是袁澄娘看着这桌上的紫檀木盒子,多少觉得有些儿烫手。紫藤上前将盒子盖起,捧着跟自家姑娘一块儿出了那屋,方才她也亲眼见着,就知道这银票只多不少,一时间这心儿都跳得飞快。
直回了房里,紫藤将紫檀木盒子往桌上一放,像是烫了手一般,就往后退了两步,见着蒋表少爷还在屋里,也到是不好说了。
蒋子沾见着她们主仆三人回来,又是捧着个盒子回来,瞧那盒子是紫檀木所制,外头还装着精巧的锁扣,他自是猜出这里面的东西定然是相当贵重,不由挑了挑眉,“表妹可收了人东西?”
袁澄娘往桌边一坐,对待他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收了银票,东哥有什么要提点的吗?”
蒋子沾听她口气不善,就知道她不知道因何又在生气,总归是稍软了些口气,就怕又惊着她,“你同她要远着些,她城府……”
袁澄娘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的话,“表哥这话说的可真搞笑,像是与她相处过一般。”
蒋子沾闻言,到是睁大眼睛,“表妹话不能乱说。”
袁澄娘反唇相讥,“我也劝表哥一句,话也不能乱说。”
蒋子沾被她一将,嘴里一噎,到是真不好说些什么话了。
一时间这屋里子太静,半点声响都没有,着实叫人不自在。
袁澄娘没再看蒋子沾,示意紫藤将银票收起来,“都收着,好好儿地收着。”
紫藤到不是没见过这么多的银票,自家姑娘有银子,自是不比季元娘拿来的少,只有更多的份,可她还是有些个惶然。“姑娘,咱们真要收下来?万一季元娘……”
袁澄娘摆摆手,“都收起来,别说那么多,都收起来。”
紫藤这才收起来,只是这心依旧跳得还挺快。一转身,见着绿叶愣愣地堵着她的去路,不由得稍往边上走。
绿叶这才稍微退开了身。
蒋子沾默默地回了床里躺着,就跟伤口还未好一般。
袁澄娘本就不想跟他多说话,见他回去床里躺着,就有了几分庆幸。她回转身,背对着蒋子沾,“我让如燕去候着范三爷,要是有什么话,如燕也会传回来,表哥你先歇着吧。”
蒋子沾刚要说话,见她并不留在里间,而是回了外间,难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像是心里头空落落,可他一时还说不好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稍稍扬高了声音,“还是多谢表妹。”
袁澄娘听到他的声音就心头烦躁,“反正表哥记得我这救命之恩就行,别到时翻脸不认人就成。”
蒋子沾思及那晚上他说过的话,忽然间对那时脱口而出的话并没有丝毫的抗拒感,——只是他比她年长这么多,让一时觉着有些为难。不过,他还是道:“表妹放心,我自会记着。”
袁澄娘懒懒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那我自是放心。”这声音落在他耳里,特别的好听。
蒋子沾作如是想。
可这表妹的脾气真是不太好。
蒋子沾更作如是想。
脾气差点有什么关系呢?
蒋子沾在心里头仔细想。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相干,她脾气不好,他脾气好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