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船的她也差点儿晕了船。
想起往事,袁澄娘被遮在帷帽下的脸露出了笑意,朝着船头的方向,看见父亲袁三爷站在船头,身上衣衫被灌入了风鼓胀起来显得壮了些,叫她不由暗暗好笑,便弯腰进了边上的门,这边儿是傅氏所居之处,三哥儿袁澄明并未与父母同居一屋,而是睡在袁澄娘边上那间。
明月见着袁澄娘过来,面上便露出欣喜之色,“姑娘未歇着?”
袁澄娘点点头,“在船里睡了几天,这骨头都睡硬了,不如出来走走。”
明月颇为赞同,“奶奶也说是睡得难受,亏得还有姑娘天天儿地过来跟奶奶说说话,叫奶奶心境儿都开了许多。”
袁澄娘这进去,紫藤就在外头候着,她都没进去,绿枝几个更不敢往里进了,便是里面说什么话,个个的都是从左耳进了又从右耳出了。
袁澄娘摘掉帷帽,露出未染半点胭脂的如玉脸庞,一手提了起裙摆,往母亲傅氏床前过去,这船里自是比不得在家里舒坦,只是这船也是颇有些模样,也算是舒适了。
傅氏又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晕船,在船上是吐得昏天暗地,吃什么都不舒坦,也幸得袁澄娘带了腌梅过来,才让她吃了舒坦了些,此时,她因得前几天被晕船折磨,脸色略有些白,看着袁澄娘到得麻烦前,她也试图坐起来。
傅氏还未坐起来身,就让袁澄娘给轻轻地按住了,“娘且躺着,女儿瞧着娘今儿个似乎比昨儿个好了些,娘可觉着?”
傅氏身上的力气还小得很,到底是比前些天好了些许,她本就是身有弱症,虽是多年弱症得到根治,还是与常人有异。“我这一躺吧,感觉全身酸疼,真是躺不住了。”
袁澄娘拿过垫子,垫在傅氏身后,“不如娘就靠着,京城将将就到了,娘再忍些时候?下回要是再走水道,我们便不理爹爹可好?”
傅氏不由掩嘴而笑,“这陆路哪里有水路快,真是个孝子心性。”
袁澄娘撅起嘴来,“那就让爹爹走水路,我陪着娘一道儿走陆路可好?”
傅氏听得心里非常的妥帖,“傻孩子,真是个傻子。”
袁澄娘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我是娘的傻孩子呢。”
傅氏差点流出泪来,伸臂揽住她,“是的,是娘的傻孩子。”
这母女俩抱在一起,到叫从外头进来的袁三爷有些诧异,“你们娘俩今儿个?”
傅氏抬头看向舱门口站着的袁三爷,悄悄地将眼里的湿意给掩饰了,忙笑道:“三爷怎么就从船头回来了?可是看腻了风景?”
袁澄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是个大姑娘了,被父亲袁三爷瞧见了面上就有点赧然,“爹,娘,女儿去三哥儿那了。”
袁三爷见她起来,每次瞧见女儿的容貌,他都有些忧心,嘴上吩咐道:“可小心些,这水面上虽没风浪,还得注意些。”
袁澄娘低了头,“女儿省得。”
傅氏见这对父女一回一答的,叫她忍俊不禁起来,要她说女儿长得实是大部分都随了她的娘亲何氏,也有些侧面看过去是隐隐与袁三爷相像,“咱们五娘自小便懂事,你可放心吧?”
袁三爷目送着女儿出去,他眼里的忧心自是瞒不过心思细腻的傅氏。
傅氏对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将门关上,并对外头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守在这里。
袁三爷每每思及女儿的终身大事,就不可避免地忧心起来,“莺儿,你说说……”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让傅氏打断了,傅氏按住他的手,“三爷您心里头在想些什么,妾身都知道。您一个人在那里日日儿的忧心也是无用,倒不如顺其自然?”
袁三爷还是不放心,傅氏再接着说道:“便是有人想针对我们五娘,不是有三爷您与妾身在吗?还是三爷您能遂了那起子小人的心思?让我们五娘被人算计了?”
袁三爷也就是心里头没着没落,没见着女儿有个好归宿,总觉得没法跟死去的何氏交待。他与何氏那是感情甚笃,何氏故去经年,他又哪里能把何氏给轻易撂到一边去。“我只是……只是怕将来我有心无力。”
京中权贵甚多,他官职太低,且只是侯府庶子,谁能把他放在眼里?
傅氏听懂了他的意思,“三爷未试过如何又能知晓将来会有心无力?”
袁三爷此时才想开来,脑袋里似乎都清明了起来,许是他当人庶子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在侯夫人的威压之下,向来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而现在他到不同了,格外地念着自己的小家,于侯府的感觉也淡了许多,要不是老侯爷还活着,他恐怕是一步也不想往侯府走一步。
可再怎么着,女儿是他的女儿,他自是要护着,大不了跟侯府撕破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