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小说网 > 穿越架空 > 霓裳乱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可愿娶我

白霓裳抬头怒目而视,竟抓了床头的一个硬物砸来,骂道:“宇文飘雪,你做的好事。.”

“姑娘,不要。”画扇二人齐声制止。

奈何喊之晚矣,虽说白霓裳身体尚虚,但习武之人体力到底较常人健壮些,那硬物又是被她在气头上扔出,威力自然不可忽视。

偏偏最让人不解的时候,宇文飘雪竟然不躲,就站在那儿生生接住了她的一击。那硬物原是床头用作摆设的一方玉雕合欢花,生生擦过男子光滑的额头,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玉碎零落。而男子清俊的容颜上有沁红的鲜血自额头一路滑落,触目惊心。

看得到的伤口不是伤得最深最疼的,只有伤在心上的才最教人痛不欲生。从相遇以来,她一直客气而有礼地唤他,而相认后,她更是亲厚地以旧日的称呼他“阿牛哥哥”,何曾这般疾言厉色地直呼姓名过?这是否代表,她今后就要与他划清界限了呢?也是,她已有了无双,还需要他这个“哥哥”作什么?

白霓裳的心蓦然一紧,不知是被他额上的伤口吓到,还是为他眸底流露出来的悲切震动,一时之间,不由有些口干舌燥:“你,你为何不躲?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宇文飘雪苍凉一笑,眸光异常晶亮,“你要打我,我自然不会躲。”

白霓裳被他眼中不加掩饰的难过弄得无所适从,忙说道:“可是阿牛哥哥,我只是有些生气,不是有意要伤你的。我没想过要伤你。”

宇文飘雪不禁笑了,眼中的悲伤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掏出帕子按在额头上,复又是淡淡地笑:“瞧你紧张的,不过是流了点血,又不碍事。.寻常人家里的妹妹偶尔闹脾气了还会冲哥哥扔东西呢,我就当是被无名妹妹的怒火擦中了吧。呵呵。”

可是这道小小的伤口却化作了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永远留在了宇文飘雪的额头上。一生无瑕的清漠男子临死前说道:“无名,你看清楚了吗?这是你留给我的映记,下辈子如果你还能记得我,我们……我们能不能不做兄妹呢?我,我其实……一直喜欢着你。”

问世间情为何物?情是断崖,心悬上面。此时的白霓裳万万没有想到,她一直视若哥哥的男子其实心里深爱着她,甚至在最后情愿牺牲自己的生命成全她的幸福。

白霓裳只觉得很感动,又觉得很对不住他,流泪道:“阿牛哥哥,对不住,我不是有意要伤你的。”

宇文飘雪明明心里万分不舍她流泪,却挑了眉似真似假地揶揄她:“我说无名妹妹,你这么一哭可没有人家林妹妹‘梨花带泪一枝雨’的美呢。还是莫哭了罢。”

白霓裳不由气恼,到底是被他怄笑了,不甘心地回嘴:“你且等着吧,没准我哪天恢复了容颜,你就食言而肥吧。”

画扇适时添上一句:“呀,姑娘,你说这宇文公子若是长胖了,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屋内哄堂大笑。

宇文飘雪狠狠瞪她主仆二人一眼,没好声气:“坏丫头养的丫头也是刁钻得很,日后哪个若是娶了你们主仆,怕是有得苦头吃喽。”

白霓裳扔了一个枕头砸他,不怒反笑,“阿牛哥哥,我记得小时候你还曾说过要回来娶我的,那如今我变得这般刁钻古怪,你还愿不愿意娶我了?”

画扇笑着笑着,不知怎么的却不笑了,只担忧地站在那儿望着宇文飘雪,不知他会如此应答。

宇文飘雪笑着抱住那个枕头,脸深埋在枕头里,大笑着转身,“你这刁蛮的丫头,我可不希望再伤在你的手下,我回房去了。”

他的笑声那般清朗快活,谁也无法预料到藏在枕头后却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她还记得,她原来还记得当初的诺言。只可惜,他一辈子最珍视的许诺,她却不曾当真过。

也许,这世上还有这样一种悲哀。那就是你视若山盟海誓的绚烂诺言不过是海市蜃楼般的灭影,而你以为是玩笑的话,却是一生一世的郑重相许。错把谎言当真情,与错把真情当玩笑,是一样的悲哀。而白霓裳此生,竟是两种悲哀兼而有之。她的一生,总是较之别人更为坎坷与辛苦。

白霓裳笑道:“喂,你回房就回房,抱走我的枕头干什么?”

奇怪的是,宇文飘雪这一次却没有回答她,更紧地抱住那个枕头,仓促地转身离去。看起来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

白霓裳笑得越发厉害:“阿牛哥哥,你就这么喜欢我的枕头么?那我送给你好了。”

可是那一刻,一旁的画扇却忍不住别过脸流下泪来。她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宇文飘雪对白霓裳感情的人,她很了解,他藏在欢笑后的脸必定蕴满了苦涩。

在这个世界上,爱上她家姑娘的男子很多,一个比一个优秀,他们也都是真心实意。可是,画扇却只为两个人感动过。一个是无双公子,一个是宇文飘雪。他们的爱那般隐忍,确定如大海般深沉。画扇曾不只一次私心里想,其实若是她家姑娘能忘记公子,与这两人中的一个在一起,这一生必定能很幸福的吧。

金碧辉煌的宫殿回廊曲折,苑影深深,如一座巨大的迷宫。宋玉步伐稳健地走着,而后推开最中央一间宫殿的门,走了进去。那是当今皇上的寝宫昭华殿,非传召不可擅入,而宋玉显然极少数人中可以自行入内的。

他一路往里走,偌大的宫殿内灯火辉煌,明黄色的锦幔沉沉萎地,重重叠影,静谧如水。

他在最里侧的墙上的青莲缠枝烛台前站定,转动了烛台一下,右侧的墙壁轰然洞开,现出一个阴暗森寒的密室来。上官熙华这几日就是在这密室内闭关疗伤的。

宋玉取过一盏烛台,慢慢走了进去,而石壁在他进去后,立刻轰然合上。他举着烛台缓步而行,一面运功抵御石室内严寒刺骨的寒气。

越往里走,寒气愈甚,冰冷的白烟愈浓。走到长道的尽头,转个弯,立时现出一间朦胧如仙境却又冰冷无比的石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