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转移话题。”卓越沉稳的声调中有压抑的忿怒。“我才不在乎我的习题是否做对了,我只在乎你的心意。”

“别和老师开玩笑。”她的目光仍停留在本子上。

“如果这个身分是你阻止我追求你的唯一阻碍,那么我可以让你永远做不成老师。”忿怒地威胁她。

习弄月闻言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

“该死!”卓越捶了沙发一拳。他知道这威胁是永远也无法实行的,除非他打算让习弄月恨他一辈子。

习弄月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又放回手中的本子。这情结究竟要如何才解得开呢?

“承认爱我有这么难吗?”卓越不甘心地开口。

“相信我不爱你有这么难吗?”头未曾抬起,习弄月咕哝地由口中吐出一句含着双关意味的话语。

“月芽儿——”

“你的习题都做对了。”习弄月打断卓越的话。抬起头,含笑地开口:“我只教过你一次你就全部都会了。我时常在想,若不是你的天资过人,就是你明明就会算,却骗我为你补习。”

卓越生气地盯着她,一把抓起她手中的本子丢到一旁。

“我才不在乎这些鬼习题。”他抓住习弄月的双臂,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习弄月有些害怕地看着他,她从未见过卓越失去控制过,这样的目光教她心慌。

“我……”习弄月吞吞吐吐,脑子一片空白而不知该作何反应,想不出任何话语。

“我无法再忍受这种情形了,我非要你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不可。”语毕,卓越伸手将习弄月搂入怀中。

卓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防备,好温柔、好温馨。但是他的嘴巴紧紧抿着。

习弄月怀疑地盯着他。他打算做什么?

当卓越向前靠时,习弄月的身子自然地向后仰,卓越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将他的嘴唇贴上她的。

天哪!习弄月尝起来的味道就如同他想像一样美好,甚至更为甜美、芳香。

她的嘴唇好柔软、好甜美、好醉人……她的嘴唇一直在诱惑他、邀请他,而现在他终于有一偿宿愿的机会了。

现在她的脑子仍呈现空白的状态,理智迷迷糊糊地尚未恢复过来,所以她没有拒绝他的吻。

她的嘴唇尚未完全张开,卓越趁习弄月未猜中他的意图前,滑入舌头。

习弄月急喘一口气,呻吟了一声。

两人愈吻越深,习弄月双手下意识地伸到他的颈后,爱抚着他的颈子,感受到他的灼热体温……

卓越想知道她所有的味道、每一寸肌肤的滋味,彻底地满足自己;而习弄月很自然地反应他的吻。

渐渐地,吻变得火辣、吞噬、激情,卓越知道自己快失去控制了。

他的唇一直摩擦她的唇,舌头一再地探索、辗转沉迷于她口中的芬芳。

天哪!,他永远也吻不够她。

这是他经历过最不可思议的吻,若不是她开始颤抖,若不是他认为自己再不停下来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绝对不会停下来。

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一记低吟,这性感的声音使他几乎失去理智,使他想再次将嘴唇贴上她的唇。

卓越终于推开她了,但习弄月却呆住了。他背过身去,双手握成拳,眼睛紧闭,呼吸急促。

习弄月先是茫然、不知所措地盯着他的背,然后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考能力全回到她的脑子。

老天爷啊,她快羞死了!

她中了什么邪吗?变得如此的放荡、如此的厚脸皮、如此的……她竟然在享受他的吻。

习弄月看着卓越紧紧锁着的浓眉,她知道自己一定惹得他十分的不悦。

罪恶感涌上她的胸口。他还只是个学生呀!他成年了吗?自己是否诱拐了未成年少年?

她好想哭哦!

“卓越?”习弄月猜想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定像是快要大声哭出来了。

他没有回答,但是他的叹息表示他听见了。

“我很抱歉。”她低下头,绞紧自己的双手;由双手微微的颤抖看来,她尚未由方才那热情的一幕恢复过来。

卓越被她的道歉吓了一跳,他迅速地回过身来看着她。他心底的欲火翻腾几乎要窜出体外,这股欲望揽得他的心情不甚愉快,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抱歉什么?”卓越没好气地开口。被欲望惹怒的声音听起来很粗暴、很愤慨。

卓越知道自己吓着习弄月了,因为她马上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细小的肩膀抖得好厉害。卓越在心底暗自咒骂自己没有耐心、说话太大声、表情太凶狠。当他伸手想拉她入怀好好安慰她时,她终于开口回答——

“诱拐你。”她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什么?”卓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这真的是他这一辈子当中所听过最为荒谬的回答。

笑容取代了脸上的皱眉,老天爷!现在他真想大笑出声。习弄月的思绪、想法真是太异于常人。

在喉咙边的笑声硬是被他隐忍了下来,化成一声拉长的低吟。

但习弄月还是听见了。她心想卓越必定非常的鄙视她,他一定不会再对她有好感,不会再爱她了。

其实若是卓越不再爱她,习弄月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但她不明白心中的失望所为何来。她马上说服自己,使她相信心中的失望并非来自他不再爱她,而是担忧他不再尊敬她这名老师。

“我保证。卓越。”习弄月故做若无其事地开口:“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卓越扬起一抹奸诈、狡猾、不怀好意的笑容,伸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拉至身边。

“我向你保证。”卓越语气轻佻地开口:“它还会一再地发生,月芽儿。”

习弄月觉得他简直就像在发誓。

“我不会让它发生的。”语气及态度都十分的强硬。

“何必如此的坚持呢?”卓越抚弄着她的耳垂。“我们彼此都十分享受这个吻,不是吗?”他认为她只是一时的害羞,因此他并没有将她的拒绝放在心上,语气轻松地和她打趣。

“方才所发生的事情是个错误。”一想到方才的事,习弄月马上脸红心跳,简直快要无地自容。

“你在开玩笑吧?”听出她语气中的果决,卓越讶异地注视她的脸孔,不敢相信发生方才的事后,她还敢否认彼此的吸引力。

“不!”她仍态度坚决地摇头。

卓越放开圈住她腰的手,双手握成拳放在身后。若不如此做,他怕自己在盛怒之下会一把掐死她。

“我以为方才的吻就足以证明我们之间强烈的吸引力,可是你偏偏要一再地否认。我真不明白,难道爱上我是一件如此恐怖的事?”卓越有些无可奈可地笑说。

习弄月讶异他在说出这番忿怒言语的同时还能露出如此自然的笑容,她几乎也想以微笑来回报他。但她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所以她决定不作任何表示。

“你知道吗?月芽儿。”他语气平稳地开口:“鸵鸟是种自以为聪明的鸟类,它把头埋进沙里,在见不到敌人的同时,认为敌人也同样看不到它。而你,更加的聪明,自己将头埋入沙中尚嫌不够,也要将对方的头一起埋入沙中。”

他的语气温和,但到底是在赞美还是促狭?抑或是讽刺?习弄月无法确定。她仍不作任何反应,以免她说错话,只是徒惹他一番耻笑罢了。

“你是否以看我如此慌乱为乐?”卓越苦恼地再开口。他过去所发的脾气加起来还没有今天发的多。

“我才不会如此恶劣。”习弄月为他的指控感到备受污辱。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怎么看不出他有何处慌乱了,说慌乱的人应该是她吧。

“那你为何一再地折磨我?”卓越抓住她的双臂,瞪视着她。“你为何不说出你真正的心思?”

“我真正的心思就是我是你的老师,而你是我的学生。”习弄月不耐烦地大吼,今天这一整晚他们需要一直为这个话题争吵吗?

“什么鬼老师!”他在她的耳畔吼出他的不满。

闻言,习弄月胸腔的火药被他引爆了。

“我真的倒了八辈子楣才会遇到你。”累积许久的烦闷及苦恼,全部一古脑地倾泄而出。“好不容易才圆了小时候的梦想成为一名老师,正打算好好地作育英才、引导迷途羔羊,就遇上你这一个煞星。不但使我想成为一名出色老师的梦想破碎,还成为全校师生之间的笑柄,平白无故遭受你的爱慕者的仇视。然后校长一声令下,我不但要担任你的导师,下班后还必须替你补习。结果你不但没有感激,还一天到晚拿着一个无聊的问题逼问我,且不准我有否定的答案。”愈说愈是生气,习弄月理直气壮地整个人站在卓越的眼前,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开骂:“我告诉你,我未来的老公一定是个年纪比我大、成熟、温柔、体贴,无不良嗜好的好男人。”

卓越的反应是咕哝了一大串她听不懂的咒骂。

“你根本不合乎我的择偶条件。”畅快地将心中的想法一吐为快后,心情快乐不少,她的语气自然较为柔和。

“你要的好男人是不存在这个世上的,我看你下地狱去找吧!”卓越嘲讽地说。

“你……”习弄月惊喘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好心情及冷静即将崩溃,她好想朝这个傲慢、说话尖酸的男子尖叫,最好能使屋顶塌下来将他压死。

仿佛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太过于刻薄,卓越试图挽救地开口道歉:

“对不起。”卓越苦恼地看着她。他不知道自己的冷静是如何离他远去,他一直想保护她,却又自相矛盾地以言语刺伤她,是可笑亦是可恶。

“你回去吧。”习弄月疲惫地揉着自己的眉宇,多么混乱的一天呀!

“月芽儿……”

“请吧!”她拉开大门,摆出送客的姿态。

“你不能一直这样子逃避下去。”卓越觉得今天没有把事情说清楚,那么大概永远没机会。“我爱你呀!”

“你很自私又很卑鄙,你知道吗?你只是一味地强调你爱我的事实,没有考虑到我是否爱你,就硬强迫我接受你的爱,而且必须以相同的爱来回报你。”她嘲讽地一笑。“可惜我是不接受威胁而贩卖我的爱。”

“别把这些莫须有的罪冠在我身上。”卓越怒斥。

“随你。”习弄月无力地耸耸肩。“请吧!我累了。”

卓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悻悻然地跨步离去。

拖着沉重的步伐,习弄月把身子抛到床上,昏沉沉地欲入梦乡之际,她突然忆起卓越今天没有同她吻别。

心中那抹失意随之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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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踩着重重的步伐,每一举足、每一踏地都像是在泄恨。

他生气、他失望!他悲哀地想着,如此真心地对待她,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原来从头到尾是他一人在自作多情。

不!他才不相信是他自己在唱独脚戏,由她的态度、由她的反应,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习弄月受到他吸引。但是,他从未想过四岁的差距居然可以造成如此大的阻碍。

以他狂妄的个性看来,爱就是爱了,周遭的一切完全不用去在意,但这满脑子道德规章的小女子就无法如此放得开了。

该死!为何不能大方些呢?如此婆婆妈妈真教人生气。

卓越走到自己停放机车的地方,拿起安全帽——

“你确定习弄月是住在这里吗?”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没错。”回答的是个说台湾腔国语的男声。“偶(我)打听得很清尺(楚),绝对没有错啦。”

“好,那我们走吧。好好的修理她一顿,再将她抓回去。”先前开口的男子又开口说。

“很好。”站在一旁阴暗处的卓越阴寒地开口:“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由我手中将她抓走。”

突然出现的声音教那群恶人吓了一跳,接着在他们的目光适应黑暗后,看清对方只是一名年轻的酗子,而自己这方有十五个人,也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酗子。”为首的那人开口:“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

卓越阴恻恻地一笑。

“我就是喜欢惹祸上身。”他的心情正好不佳,眼前就有几个出气包,他哪肯轻易放过。

“好,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