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云峥皱起眉，问我：“什么是活祭？”
“就是用同族人的血肉祭炼，引动化龙池，从而为其他族人进化血脉。”
“而且，活祭品必须全场清醒，用药吊着性命，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一点点削下来。”
我平静地回道，那边我的女儿被妹妹拉着，眼中没有一点生气只剩绝望。
云峥被这残忍的法子吓了一跳，可等他眼神落在龙钰身上，就转了话头：
“这是你们龙族内部的事，你们决定吧。”
很快，那边就商量好了，以我的女儿为祭品，为龙钰进化血脉。
妹妹哭着上前来：“姐姐，我为了龙族已经牺牲了自己孩子，活祭就由你来吧。”
她朦胧的泪眼下是压制不住的笑意，她要看着我亲手血刃自己的骨肉，为她的女儿铺路。
我如她所愿，落下两滴虚伪的泪，嘴角却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也是难为你了，居然愿意牺牲自己的亲女儿。”
妹妹看事情如她所愿进展，狠狠把我的女儿甩到了台上。
掐着她的脸，灌下了一整碗漆黑的药汁。
药汁混着她恐惧的泪打湿了我特意给她挑选的衣服。
女儿用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我：“姨母，求你了，求你了，别杀我。”
我一时恍惚，竟是想起当初拼死生下她时，听见她的第一声啼哭。
那时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我第一眼见就觉得像极了我。
妹妹递上本命剑，打断我的回忆：“姐姐，为了龙钰，为了龙族的未来，千万不能心软。”
我回头，看了龙钰一眼。
她被云峥用仙法捆了起来，可还是挣扎着让我别杀女儿。
因为挣扎而狰狞的脸，竟然我看出了和妹妹的几分相似。
我深吸一口气，扭头挥剑，朝女儿的丹田刺下第一剑。
丹田尽毁，道行全消。
一剑又一剑，她不停哭喊着娘亲好痛。
妹妹看我恍若不觉的脸，得意的笑淬满了毒。
女儿后背的皮肉被我削下来时，底下的云峥刚好抬头。
那块皮肉全是鲜血，可仍旧看得出来上面的红莲胎记。
云峥呼吸一滞，伸手就要打断仪式。
可我早就布下结界，大罗神仙来也打断不了我。
云峥不敢明说，只是焦急地喊我，我伸手抹去溅到脸上的血，冲他森然一笑。
随即就果断扭头，伸手挖出女儿的内丹。
她凄厉地哀嚎起来，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真身。
纵使血肉已经没了大半，可一些残存的皮肉上却是细密的白色龙鳞。
还有额头上，隐隐若现的一对龙角闪着暗金的光芒。
没了妹妹的障眼法，她露出了和我一样的真身。
可女儿痛得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下面的云峥注意到了，眼睛瞪得更圆。
我错身挡住那些露出来的破绽，下剑更加狠厉。
很快，龙钰脚底下就升起了化龙池。
她的黑鱼血脉一点点纯化，向着真龙逐渐进化。
而我这边，血肉横飞，女儿只剩下一具骨架。
可她被灵药吊着，连晕过去都没办法，还在那里嗬嗬喘着气。
一切已成定局，妹妹带着医仙站到了台上，声泪俱下：
“姐姐，错了，都错了，贱女才是你的女儿啊！”
我浑身浴血，看着医仙战战兢兢地拿出亲缘测试的结果。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贱女才是我的女儿。
已经化为龙身的龙钰不可置信地跪在我的面前，崩溃大喊：“不可能，不可能，我才娘亲的女儿！”
妹妹上前抱住她：“我的女儿啊，你认清楚了，我才是你的亲娘啊。”
龙钰面无血色，声音颤抖：“不可能，我若是你的女儿，那娘亲岂不是亲手杀了自己的……”
她说话颠三倒，可下面的人都听懂了。
他们从巨大的震惊中回神，看到了我还在滴着血的剑尖。
“龙皇，龙皇亲手活剐了自己的女儿！”
“这，这，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要是我，打死我也不会认的。失去一个真龙之身的女儿还不够，还要背上屠戮亲女的骂名。”
喧哗中，我提着剑一步步走到妹妹跟前，笑得璀璨：
“你说得对，龙钰才是你的女儿。”
“那就换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