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段行之勉强可以算是青梅竹马。
我们 18 岁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共同度过的。
我和他都是被人抛弃在孤儿院的孩子,被「好心人」资助上学的「野种」。
表面光鲜亮丽的孤儿院实则充满了暴力和算计,院长人模狗样的面具下是扭曲与控制。
我和段行之出身草根,没有任何人庇佑,硬是靠自己的狠杀出一条血路。
商场如战场,婚姻如儿戏。
我们貌合神离,默契形婚。
婚姻只不过是我们两个心照不宣的结盟游戏。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恨着对方的,
危急时刻,我们会毫不犹豫拿对方挡枪。
别的夫妻要么是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的伤痕,要么是各玩各的。
我俩却恨不得每一句话都能给对方造成暴击,并且还要往对方伤疤上撒一把盐。
最后假惺惺地摞下一句抱歉,仿佛那是我们良心未泯的象征。
切一点良心换野心,才是我们的生存原则。
但是有时候,我又会觉得我们可能也是有一点点感情的。
升入高中后,他不再揪着我的难处不放,不再对我没有下限的打趣玩笑。
甚至有时可以称得上是体贴入微。
课桌上的早餐,痛经时的红糖,和后来失意时的陪伴。
还有高考结束后,他问我要不要一起考进同一所大学,让那些渣男贱女付出代价。
但段行之这个贱人,说过的话就是个屁。
只能听个响声,并且还遗臭万年,恶心死人。
他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句「我这么做是为了我的挚爱,希望你理解我」之类的屁话。
我一个人去报道的时候,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再次见面,他西装革履,成了段家的大少爷。
我端着酒杯,言笑嫣嫣,实际恨不得掐死他。
说好的一起复仇,我已经让白家付出应有的代价。
段行之这个废物,居然认祖归宗了。
那场宴会的主旨就是段老头给段行之找雌性交配繁衍。
呵呵。
不是为了他的挚爱吗?
为了挚爱,不声不响离开这么多年,回头成了段家的傀儡。
这个时候他的挚爱又在哪里?
这些年他又经历了什么?
我满腔怒火,想要去找他对峙,却看见他的左手连酒杯都举不起来时,哑火了。
然后——
我和他结婚了。
一方面是解决往我身上乱扑的幺蛾子,另一方面纯粹是为了恶心段行之。
他心里有喜欢的人,还敢和我承诺未来的事情。
我就要嫁给他,成为他法定的妻子,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和别人在一起。
结婚当晚,差点和他玩脱。
我们用最恶毒的话去诅咒对方,一边咒骂一边昏天黑地地做恨。
不过后边再怎么摞狠话,也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反而像是久别重逢的调情。
我在攀上快乐的高峰时也会想,为什么这么恨他。
是恨他不告而别?
还是恨他有喜欢的人。
结婚第二天我就安排自己出国。
不告而别这种事,不只有他段行之会做。
我在国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他像一面镜子,
照出我曾经不堪的种种。
我恨他和我如此相像,他如今的境遇倒映着我曾经的恐惧。
我一边恨他,一边又忍不住暗中操作,在国内帮他扳倒段家。
而现在,根据凭空出现的弹幕推测。
他当初留下的那句模糊不清的「挚爱」,似乎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