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做新娘子的人了,再哭就不好看了。乖,我先送你回屋休息。”
顾渊城将赵盈盈送回别院后,便折返回来。
他坐在我的床边,重重叹了一口气。
“晚音,你知道的,盈盈为了救我而伤了脸,我娶她也是为了还这份恩情。”
“现在正是统一武林的重要时期,盈盈她爹说会帮助沈爷当上武林盟主。”
“盈盈心地善良,她说等沈爷当上盟主之后,便让我娶你为妾,到时候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他看着我的眼眸,没有柔情,只有权衡利弊。
“你能不能像盈盈那样懂事,不要再无事生非了,也不要再针对她了好吗?”
“就当作是为了你爹和我,你收敛收敛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好不好?”
闻言,我如哽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
明明心里很难受,却还是相信他们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对我的。
可我爹沈力的一声怒斥,将我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彻底碾碎。
“晚音从小就是嚣张跋扈的性子,她可是半分听不进别人的话。”
“我必须以大局为重,就算你是我的女儿,只要是伤害了盈盈,我也不会轻饶你!”
我爹神情冷漠,将手上的流星锤放在桌前。
“既然你这么爱动手打人,那就将你四肢全部敲碎!”
4
我爹沈力将流星锤递给顾渊城,冷冷开口。
“渊城,将晚音的四肢骨头全部敲碎。”
顾渊城神色犹豫,迟迟没有行动。
我爹冷哼一声。
“你这般儿女私情,如何放心让你承接我的衣钵,如何成就一番大事业!”
说罢,我爹便拎着流星锤一步步走过来。
我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我爹慢慢靠近我,身体不由得往角落里蜷缩。
我爹冷着脸,一把将我拖下床。
“女儿,为父这么做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你要体谅为父的苦心。”
手起锤落,我爹一眼不眨地将我双手双脚的骨头全部敲碎。
深入骨髓的疼痛,让我不禁痛呼出声。
断裂的碎骨刺穿我的皮肉,我的四肢被戳出一个个血窟窿,鲜血汩汩流淌。
我爹沈力眼神一冷,抬手又在我的腹部刺了一剑。
“女儿,等盈盈与顾渊城成了亲后,我自会安排大夫过来给你疗伤。”
“这几日,你且忍一忍。”
说完,他便招了招手,开口吩咐小厮。
“将这里打扫干净,按照盈盈的喜好重新布置。”
“至于晚音,先找个猪圈安置一段时日再说。”
而后,他头也不回地转头走了。
顾渊城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可我痛得支撑不住,昏厥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猪圈里了。
猪粪滂臭的气味充斥着我的鼻腔,让我止不住地干呕。
还有老鼠爬过的我身体,不停地啃食我身上的血肉。
可我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梁顶,神情麻木。
身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
我无数次地想要自我了断,可我如今这个废人,连死的能力都没有。
这三天,整个沈家堡为顾渊城与赵盈盈的亲事忙前忙后。
我就如同一条被人遗弃的丧家之犬,无人问津。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阵喜气的奏乐。
是了,今天是顾渊城与赵盈盈的成亲的大好日子。
我心中一阵酸楚,默默闭上眼,眼泪无声留下。
下一刻,一声小小的呼喊声传来。
“晚音姐姐,我来救你了!”
阿穆拉着一个木板车出现。
“姐姐,我回去后山后,砍了好多木材,做了一个木板车。”
“你别怕,我可以抬着你走。”
看着她小小的手上布满创口,我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阿穆吃力地将我扶起,一点点挪到木板车上。
突然,棚顶被一阵掌风掀翻。
一群武林人士如鱼贯入,将阿穆紧紧围困住。
人群中,顾渊城与赵盈盈身穿大红衣袍,牵着彼此的手缓缓走来。
他们见我的眼神,满是轻蔑与不屑。
“这个逆贼居然与苗寨余孽勾搭,妄图逃跑!”
此时,赵盈盈的父亲赵天门立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爹沈力冷冷开口。
“沈堡主,你当初可是承诺过要将这个逆贼拖到思过崖,施行鞭笞之罚。”
“如今,你不会是要出尔反尔吧?”
我爹沈力脸色冷漠,眼神狠厉。
“放心,我自会亲手将她拖上去!”
说完,他便拖着我往思过崖走去。
思过崖寒风猎猎,悬崖下面是一片瘴气。
无论什么东西掉下去,都会被毒气侵蚀,尸骨无存。
我爹将我随手仍在悬崖边,对着来参加喜宴的武林人士作了一个揖。
“小女大逆不道,与海贼苟且,现在各位豪杰大侠的见证下,我将亲手来鞭笞这个不孝女!”
我爹沈力从腰间抽出一条铁钩九尾鞭,用力一甩,鞭子破空长啸。
就在鞭子要打在我的身上时,阿穆用力挣脱束缚,将我紧紧护住怀里。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痛呼声,阿穆被鞭子的铁钩生生挂住。
她随着鞭子的扬起弧度落下,直接掉入了悬崖下的毒雾中。
我双眼猩红,怒声嘶吼。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口口声声说要为民除害,双手却沾满无辜人命的鲜血!”
“你们才是江湖的败类,才是罪大恶极之人!”
我拼尽全力,拖着残躯爬到悬崖边。
我死死盯着他们,两行血泪滑落,一字一顿地立下最狠的毒誓。
“我沈晚音发誓,若我大难不死,必将归来血洗沈家堡,血洗整个江湖!”
说罢,我便纵身一跃,任由致命的毒雾将我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