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空气越发潮湿,两边墙壁上甚至还渗出了水来,叮咚叮咚的滴水声,倒是清脆悦耳,只是太过潮湿滑腻,道路十分难走。

“走过这段,前面的路就好走了,你小心点,别滑倒。”

前面确实好了,走过这段泥泞的潮湿的路,前面就是一个房间,四面墙壁上都做了油布,所以才阻隔了潮气,房间里挂着一幅画像,不是他儿子,而是一张让孟白云似曾相似的画像。

记起来了,龙家祠堂里,龙家大伯的画像。

以为会看到龙傲寒爹的画像,结果没有。

“这是?”

“我曾经的将领之一,我很尊敬的一个人。”

“我记得你说过,能骂你的只有你的发妻和你最尊敬的人,是他吧。”

“不是。”

孟白云微微诧异,但听得他继续道:“是曾经最尊敬的人,而他是我一直很尊敬的人。”

和她玩文字游戏呢,还好她也不蠢,转过弯来就明白,最尊敬那个人不是龙大伯,或许是龙傲寒的爹,不过也已经是过去式,现在不尊敬了。

孟白云心里其实有个很可怕的猜测。

当年出卖龙家军的人,难道是……

轰隆隆。

外面一阵巨响,里面也跟着椅起来。

“怎么回事?”孟白云被椅的扶住了桌子才站稳。

卞川一脸凝重焦虑:“不行,我要出去看看才行。”

“你在这里,我去看。”

“不,我说什么都不能让你为我涉险。”

“不是为你,只是为了另一个人。”

他一怔。

她终于和他亮明了身份:“我不叫湘怡,那是我胡编乱造的名字,正好和你发妻的一样,实在也是一种缘分。”

“你……算了,就算你什么都是假的,我也喜欢你,我也一定会娶你。”

他脑袋有坑吧。

“我姓孟,我叫孟白云。”

“能在成亲前知道你的真名也好,如果能平安度过今夜,我会让人把聘书上的名字改了的。”

“你知道孟世军吗?”

他往外走的脚步陡然停住了。

“孟世军?是不是当年那个探花郎孟世军,和萧王抢女人的那个孟世军?”

“恩。”

“你,你是他女儿。”

“严格来说不是。”

“那你是?”

“孟世军是我娘的丈夫。”

他脑袋别了会儿,才别过来:“我记起来了,孟白云,孟白云,当年虎牢湾一站回京之后,我虽然很快辞官回家,可是也在长安城待了一阵子,你出生的事情我也还记得,因为朝堂之上,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同情嘲笑着孟大人,因为你不是他的亲骨肉的关系。你怎么,你应该二十多岁了吧。”

“是,我名字是假的,十八岁的年纪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喜欢你要嫁给你都是假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龙傲寒是我的丈夫。”

他如遭雷击,整张脸上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表情。

“刚刚在外面缠着杀手,让你我有逃脱的功夫的,就是他。”

“你们,你们……”

“对,我们算计了你,对于当年虎牢湾的战役,他始终耿耿于怀,觉得是有人出卖了我公公,其中他最怀疑的人就是你,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你,但是遍寻无果,后来在这座小镇无意间撞见,他就派我潜伏到你的身边,追查当年的事情。”

卞川脸上还是衣服吃了不敢置信果的样子。

孟白云语气很冷静:“所以,你要不要告诉我当年的事情?”

“不,我不能说,我一旦说了……”

“说了就会家破人亡?”

孟白云指着头上一阵阵骚动:“你以为现在还没破吗?”

“我要出去,我的孙儿。”

“朱将军,吴将军都死了。”

她的话让他浑身僵硬。

“你,你说什么?”

“当年死里逃生的你们五个之中,朱将军和吴将军已经死了,接下来,就是你……”

“不,不,他答应过我们,不会杀,不会杀我们的。”

“他是谁?”

“我,我不能说。”

卞川痛苦的抱住了头。

“是龙逸风吧,卞将军。”

“……”

那张抬眼看着孟白云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就连声音,都变得颤抖:“我,我,我不,不知道。”’

“你不说,丁管家也已经告诉我了。”

“不可能。”

“我说我对小少爷下了毒,小少爷生出来时候才会昏迷不醒,我说小少爷要死了,你活着的盼头也就没来,我答应他绝对不说出去不让你知道,他就招了。”

“他,他怎么,孩子,你对孩子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糊涂,他怎么这么糊涂啊。”

懊恼的一拳砸在墙壁上,这一拳却也似乎一锤定音,重重的砸在了孟白云的心上。

难怪,这里只挂了龙凌风的画像,难怪那位最尊重的人成了曾经。

竟然,那个通敌叛国,把三千精锐送到敌人面前去死的人,是她的公公,龙傲寒的爹,龙逸风。

“卞将军,为什么要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我不知道。”

“因为怕死?”

“不,我不怕死,只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原来,是为了还恩。

“当年你们回来之后,说所有的尸体都给敌国焚毁,其中包括两位老将军的,是不是根本就是说谎。”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能瞒得住的。

“是。”

“他们两人呢?”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恐惧,那场可怕的战役就像是在昨天。

这些年多少个午夜梦回,看到惨死在身边的兄弟,看到手足相残,看到血流成河,他都会满头大汗惊醒。

他的性子变得越来越残暴,越来越不相信律法,因为那群制定律法的人,都是那样的道貌岸然面目可憎。

他不会忘记,最后剩下七个人的时候,主帅是怎么把匕首插进副主帅的咽喉里,副主帅连一个字都没留下,就这样死在了自己兄弟的手里。

当年,活下来的不止五个人。

还有一个——龙逸风。

他们五个人,王,高两人当时已经昏迷,他和朱将军吴将军不过是他留下里的活口,用来证明他已经死在那场战役上。

也或许是援兵来的太快,他来不及把那把血淋淋的匕首从他兄弟的咽喉中拔出,扎进他们的胸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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