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历劫而归的羽天大神,最近有些古怪。她住在三十重天的芋螺池边,这里旋云缭绕,福气腾腾,这芋螺池也是羽天大神居住的神宫前,一道天然的屏障。一些刚成事的小仙都喜欢来这里睡一觉,或就着芋螺池水洗个澡来提升修为。平时要是相貌俊俏的小仙,还会荣幸的得到羽天大神的窥看评论一番。可是昨天,仙界第一美男子东海小王子敖天来这小小的芋螺池游了足足九九八十一圈,都不见她出来来瞧一眼。
这几天羽天大神的神宫的大门紧闭。犹记得那天她归来的时候,她的神宫内就点燃天火,天火通天,麋乱一片,燃到现在,足足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就算羽天这只老凤凰要涅盘,这重生之日应该到了,就是不见她出来。三大创世神之首的焚天祖神匆匆从十二仙天外,会佛而归。神服都没来得及脱下。
“羽天,你在里面吗?死了吗?我看这顶天的神柱也没塌,你肯定没死。快出来……燃灯让我给我带了长明灯油来”焚天祖神来到羽凰神宫门口,却怎么也进不去门。毕竟从小一起修行,各自的缺点弱点都掌握着,焚天看着这庸鲽遍布的石门上,使的是水咒,正是自己拿捏不了的,自己要是硬闯,必定得搭进去半条老命。
“灯油派个式神给我递进来,我给开个缝,我现在很忙,你快滚回去,不然我拿天池冰水浇你”是的,整个羽凰神宫被羽天大神的结界死死的包着,别说是只苍蝇,就连最细的毛发,都混不进去。
“羽天,我是你哥哥,有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焚天跳脚,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在这个小妮子面前,俊美的如同星点精灵的焚天大神,总是如孩童一般,爱大喜大怒,一点身为七界之主的意识,都没有。?
“你是哪门子的哥哥,我怎么不知道,快滚,我要的灯油可是不怕水的,你不怕死的就站在那里。”话音刚落,滔天大水就要漫过羽天的神宫。
“算你狠,我给你放门口,你自己来拿。”焚天果然怕,他虽然是神祖,但是他是火系的出身,天池水最是灭火的良方,看着水量,他就是有九条命也搁不住这样的浪费,听羽天中气十足的声音,还有稳固的承天神柱,就知道这个老丫头一时三刻还死不了,放下灯油,就准备回自己的神宫。
“焚天,你还是没有扬天的下落吗?”焚天走了大约三步,就又听见那丫头的声音。那声音再也没有刚才的中气十足,而是??温热??悱恻的片片凌迟着焚天的耳朵?
“怎么,你巴不得那个不负责任的不回来,怎么想起来问他的下落。”焚天听着她喜怒不辩的声音,又看着羽天收了天池水,便起了进神宫的念头,可是手还没放在门把上,那漫天的水饮又漫的过来。?
“我算到了一些事情,他不回来,不行了。”焚天心中一痛,步子怎么也迈不动了。是啊,再过三载,便是他的羽化之日,他知道羽天说的是这个。
“你知道的,我还是会回来的。”焚天扶着她门口的凤凰石雕,眼睛里蔓延起哀伤。
“你走了,我可以撑到你回来,可是我们两个人要是都走了呢?”羽天的声音空灵,环绕着天地间。
“你算到你的日子了?”焚天皱眉
“是啊,算到了,就最近,是一个大大的死结。”
“不是让你下界去斩首了一回,来避死结了吗?”这才是羽天大神下界历劫的主要原因。为了避这个死结,她不惜以人间最惨烈的方式历劫。?
“就算我为人的时候,死的惨烈,也还是没能为了挡住一星半点的祸难。”
“你就没有想过,扬天其实是死了呢。”
“怎么可能,那神柱,不还是牢稳的在那里……”羽天心中一痛,如果真的如焚天所说,他们这三个创世之神同时羽化的话,他们亲手所创的七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羽天,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扬天的神柱是什么样子的,我想没有我们再清楚的了。”
“你派人去寻他,快去寻,寻不到,我就跳了这天火,殉天而去。”听羽天的声音,她刚才是坐着的,现在应该是站了起来。焚天闭起眼睛,他可以想象的到,那个妮子又站在那个窗边,有月白色的光从她身上流过,她薄如纸的绢衣怎么能抵得住那无孔不入又刺骨冰寒的寒光,焚天总是想到这一幕,每一次,都刺得他心窝疼。?
“轮不到你来殉天,当我是死的啊。老实呆着。我走了。”说罢,焚天伸手就招来祥云,回首间,看到了被他放在神宫门口的一管灯油,他捡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里面,又放回原位,有几滴鲜红的血滴在石阶上,艳丽如毒。
羽天,我一定不会让你用你那一身凤凰毛去填那肮脏的天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你的那身凤凰毛却是极美的,留着,做风景也是不错的。焚天在云上,回头看向流光溢彩的羽凰神宫,暗暗地想着
五日后,焚天神柱轰然倒下。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便身化于不周仙山中,没有了盆古大神支撑的天地,也慢慢的降回原本的样子。
在这期间,天地间不知何地的土壤里,长出了一只香豆荚,这只豆荚与别的豆荚不同,在秋天时,只结成了一粒豆荚。
这粒豆荚被一只只会吐火的狐狸误食,那狐狸吃下,好像是做了什么剧毒在身上,痛苦的漫山遍野的狂奔哀嚎,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只狐狸耗尽气力,倒在了地上,几度濒死,无人知道这只狐狸是怎么挺过那折骨挖心的疼痛的,只是从此以后,这世间再也没有那只会吐火的圆毛狐狸,而是有了一个叫焚天的神者。
为了制止天地再一次合二为一,不让盘古大神用生命换来的清明毁于一旦。焚天大神联合自己的好朋友,盘古大神最小的儿子扬天大神,和一只年纪尚幼到还没有修成人身,却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一只九尾十八翅的凤凰一起,炸开了不周仙山,取了其中的灵石,和了自身全部的灵法,建了三桩撑天的神柱,还把自己的灵魂积聚在神柱的最中心,所以,除非这三位神君离世时,神柱才会轰然倒下。
就是那一日,天地失色,整整九十九层神天,不停地有神灵因为失去焚天大神的照射而吐血而去,更有一些,看着神柱的倒下,绝望的自杀,追随着焚天大神而去,七界上下,鬼哭狼嚎,天地间,好像再也没有一丝丝人气,风来肆虐,为天地之主悲鸣,雨下个没完,势要引水吞噬天地。风雨雷电带着凌天的气势聚集在神柱边。一切褪去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人们看到了另外两个神柱的样子,不知所踪的扬天大神的神柱,也已经摇摇欲坠,仅仅凭着扬天大神留在魂魄中的几分残力,还有盘古大神的腿骨在撑着。而另一只,也是唯一完好的羽天神柱,好像羽天大神的那颗心,伤痕累累,爬满了杂草,后来的后来,人们都说,羽天大神,疯了,疯的再也无法成事。她这一【疯】预示着上古时代的彻底结束,三大创世之神死的死,疯的疯,另一个还生死不明,不知所踪。风云际会,沧海桑田后,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出现在七界中。那只流火样炫目的凤凰,还会不会由着扬天大神的笛音,对着长发雪白,及在榻前的那只狐狸,翩翩起舞,做这凤凰于飞的惊世之舞?
一五十万年后,羽天望着天边的落日,点燃了那盏添了燃灯佛祖赐予的灯油的灯,满眼通亮,她特意搬来了日夜分明的人间,一处九重仙山上居住。这里离撑天的神柱不远,站在山顶,略开天眼,就能看到它们,现在,那里只有两个神柱了,一根是自己的,另一根是她寻遍天地,都不见下落的,扬天大神的。也是,三大创世之神,只余这两位了,五十万年,就这样过去了,明日,就是她这只老凤凰的生日,她居然不太记得自己有多大了。只是,现在在天上说了算的天帝,要给她举办宴会,大宴天下,邀她去参加,她自己的生辰宴会。
她提着灯,呆呆的坐在山顶,这座仙山,是当年焚天神柱上的一块灵石,羽天看它颇具灵性,就对半劈开,用来储焚天的仙衣。只是这里风景还算宜人,羽天就住了下来,这一住,居然快要五十万年。
“真该死,早知道你死了这么无聊,就我去死,让你这样孤独了。”羽天唉声叹气,凤眼中满是无奈。
“救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救救我……”男人的声音,从,从脚底下传出。羽天迅速的站了起来,她今天没有穿鞋子,她的爪子也不怕咯,所以她几乎不穿鞋。
一只沾了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脚。吓的她一跃而起,准备腾云而去。
无奈那只手死死的抓着她的脚,居然被羽天生生的,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一堆乱石中拔了出来。是个男人。
他破地而出就松开了羽天的脚,然后摔倒在地,正好是下坡。那男人打着滚就往山下滚,不过幸好有一块山石挡住,免了滚下山谷之祸。
好俊的男人。羽天在云中看了半晌,手中的灯都差一点被风吹灭,见那男人一直一动不动,在看看自己脚上的血,应该是受伤了。
羽天回到了地面,她观察着四周的形势,昨夜大雨,山石滑落,如果有人在赶上,被埋在地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且大雨会冲刷一切痕迹,怪不得她都没发现这里有人。
羽天伸手在他的眉心处一点,没有发现他的仙根,再加上,气息这般微弱,怎么可能是神魔一类的呢。只是被埋在山石下,脱不开身这一点来看,如此弱小,非是人类无疑。
这里是仙界的边缘,与人间搭界,算是一半人界一半仙界的阴阳灵秀之地,所以羽天选择这里修行,也是不无道理的。
一些有机缘的凡人,总是会误闯这里,不过五十万年来,大千世界沧海桑田了好几次,堪堪的也只不过十几个。得缘见到羽天的,这个人算是头一个,而且还是昏迷不醒着。
“来这里,我是可以放着你不管的。”羽天有些为难,蹲在地上,一边检查他的伤势,一边念叨。
“是你自己倒霉,闯到这里。死了到了阎王那里,千万别说你闯了我的地方,会把他吓坏的,那汹老头,为人的时候倒是耿直刚正,做了鬼头子就有点瞻前顾后了。我那次去讨点敷脸的忘川河泥,一现身,那老头在喝水,差一点被呛死他。哎,做鬼了,再死了,那多惨了。阿勒,好像跑题了,好吧,我只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救,有救我也是不会救你的,我很多年没有插手过世间的事情了,就那次,那是多少年前,我贪玩,那女孩本来是皇后命,母仪天下,我附在她身上,硬是让那个狗皇帝给砍了脑袋。哎,好像有点血腥,别吓到你。这小伤口,惨喽。”
躺在地上的流火,被身下的石头硬生生的嗝醒,却不想睁开眼睛,身上应该是千疮百孔了,他想着,还不知道要在修行多少年才能复原。却有一个声音容不得他悲观失落,这老太婆是谁啊,什么阎王阎李的。这里是人界还是仙界,他灵力尽失,也没有办法感知。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不知道是起雾了还是怎么,腾腾间,他居然看不见她的五官。一盏灯点在他的肩膀处,让他好受一些,那股子好受是莫名而来的,那感觉是被母亲温柔的抱在怀里,母亲还轻轻的抚摸你的头发,温柔的叫自己的名字。
“救,救本君。”只不过是瞬间的缓和,乌黑就又满天满地的而来,压抑,母亲的手和怀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剑还有恶狠狠的背叛。
“好疼,我好疼。母亲,我,好怕。”又有人抱起他,风灌进他的袖中,这个怀抱是羞涩蹑手蹑脚的,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要紧紧的靠进去,温暖,暖。
羽天提着灯,用了神力,很容易的就抱起了一个男子。不是她想的,而是这个男人跟只八爪鱼一样,死死的霸着自己,不想把他带回去,都不行。
有块玉佩从男子的腰间掉下来,砸在石头上,只发出短促而微弱的响声,腾了云走的很快的羽天自然没有听到。玉佩上刻了两片上古图腾,这种图腾,由焚天祖神亲创。
“肋骨骨折哎,哦,好办。”羽天在半山腰建了个小屋,不大,但五脏俱全。她把这个陌生男子放在自己的牙床上,开始给他治伤。
治伤只余,仍然自言自语。
“用神术救人,这不太好吧。”男子的衣服被脱得只剩下亵裤,又滑又亮的布料沾了血,被她随意的丢在地上。救治凡人,不能用仙法,这是会违反天条的。可是……?
“天条是什么玩意,能吃吗?”羽天把手放在他骨骼断裂处的皮肤上,输入一股带着热流的愈合术。“这不就好啦。”羽天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他原本因为血液郁结,而泛着青紫的胸口,因为骨骼的愈合,血液得以流通,很快就消去颜色,恢复月色的肤色。这个男人真白,比敖天还嫩。好吧,其实一五十万年前,羽天是有偷看过敖天在她的芋螺池里游泳的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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