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进去没有五分钟,看了病历还有各种检查结果,直接撂下一句话走人。
搞得一屋子看到他,突然燃起了希望的众人都蔫了。
“怎么办?”
张度问靳峻北,靳峻北看向娄只只,“你说呢?”
娄只只在俩手捂着脑袋,“大师兄,别问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娄只只虽然是娄鸣手把手教出来的,可她到底不如常年泡在医院里在座的各位有经验。
刚才她还电话里跟老白大包大揽的吹呢!
结果,娄鸣说——让准备后事吧。
至于一些需要时间,还没有出来的结果,几乎都可以不用等了。
博仁就是博仁,云城最顶尖的医院没能检查出来的问题,这里一下子就能发现。
隐藏病理,很难很难被发觉到。
樊静玉不但血液里有病毒,而且内脏和各个器官也都早已经衰竭,她的身体,还不如一个百岁老人的身体!
难怪了她总是犯困无力,这样的程度,搁谁谁都扛不住。
最最要命的是,她血液里的病毒,目前没有攻克的办法,没有相对应的治疗药物。
“她这个跟时间长短没有关系吧?”
事已至此,娄只只想找个可以安慰乔川的理由。
别回头,说是因为没有早一点来博仁,导致的病情恶化,那好人听了也得跟着崩溃。
就她刚才瞧见乔川那样儿,都不忍心转达娄鸣的话。
一头秀发都被她给揉乱了,靳峻北平静道,“生老病死是常态,没有必要那么自责。”
“我不是自责!就是觉得……”
娄只只话没说完,心里不舒服起来。
坐她旁边儿的女医生拍了拍她后背,无声叹息,“习惯就好。”
医生,看多了生离死别,与其说他们麻木不仁,还不如说,他们逼着自己学会了成长。
他们不能和病人家属同悲喜,可他们必须去尊重,并接受最后的结果。
他们要是成天轻易被影响到,那别做这一行了。
娄只只一时还没能调整过来,需要好长一段时间的适应。
“别这么丧,我们做的更多的,还是救死扶伤,可以带给更多人希望。”
张度乐观的开导娄只只,好像心里真的就不装事儿似的。
难过,多多少少都会有,只不过每个人的程度不一样。
娄只只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哝着,“我刚才还跟老白打包票了。”
靳峻北友情提醒,“吃一堑长一智。”
张度补充,“往后事情没有十足的把握,别漂亮话说的那么早。”
娄只只瞪着幸灾乐祸的大师兄和小师兄,怨念道,“我不管,我不跟老白说,你俩去。”
靳峻北看了看会议室里的十几号人,“行了,都散了吧,咱们尽力了。”
这一个个随便哪个拎出去,都是能在医学界激起千层浪的人物。
有人找张度,张度冲着娄只只笑笑,说,“这是不给我机会,你让老靳替你说去。”
会议室里剩下娄只只和靳峻北俩人,娄只只又唉声叹气的换了个趴的姿势。
张度离开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刚一进门,惊着了,“你没走啊?”
白不负和奶糖都在,白不负说,“我看到鸣叔走了。”
他想知道结果。
得,张度躲得过会议室,没躲过这里,“神仙来了都救不了,让准备后事。”
奶糖的腿一直是张度负责,白不负才在这里等。
听到这样的消息,白不负不免伤怀,“给她检查检查,看恢复的怎么样。”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浪费。”
张度本来今天休息,白不负一个电话,把他又给折腾来了医院。
樊静玉那里有了定论,他就又给他指派任务。
嘀咕完,张度领着奶糖去检查。
白不负往会议室走去,见到靳峻北和娄只只,先问娄只只,“吃饭了没有?”
三哥特意给她送饭过来的。
娄只只撅嘴道,“吃了。”
还好她吃的早,否则今天晚上,她是没有胃口的。
“乔川好可怜。”
娄只只正跟白不负说着,兜里手机响了起来。
趴在桌上都没起,摸出手机,娄只只放到了耳根。
电话里,言送说,“我晚上有事,不跟你一起吃晚饭,你自己……”
言送话没说完,娄只只不轻不重道,“好吧,你去忙吧,今天晚上我回我妈那里。”
娄只只这样的回答,惹得言送思量了会儿,半天才敢问,“发生什么事了?”
娄只只不咸不淡道,“没事,我就是想在我妈家里住个半年。”
言送,“……”
会议室里的靳峻北和白不负,“……”
共同生活这么久,言送能听不出来个好赖?
“你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娄只只依然趴在桌上情绪低沉,“不用,你去忙吧。”
看着她好脾气的很,却实际上最难搞。
白不负暗自庆幸,他们家奶糖没有这么拐弯抹角。
言送耐着性子哄娄只只工夫,靳峻北低声对白不负道,“医院就别待着了,看样子,一个礼拜都撑不了。”
老白猛地心脏一沉,呼吸有点发凉。
靳峻北又说,“她被做人流的时候,就让人恶意动了手脚。”
那个时候,樊静玉的第一任丈夫就已经下了毒心。
他料定了樊静玉对他不会再有感情,自然也就不会答应他狗屁的生孩子提议。
他纯粹就是自我满足,把樊静玉困在身边,看着她就心里舒服。
他不管樊静玉身体好不好,他只要看着她就行。
也就是说,哪怕救出樊静玉就来博仁,也于事无补。
只不过,会让樊静玉痛苦的时间更久一点罢了。
“趁着还在,她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还有什么事情想做,劝着家里人带着她一起去赶紧做了。”
娄只只其实一耳朵听着言送的话,一耳朵能听到靳峻北对白不负说的话。
突然就难过起来,想哭。
生命那么脆弱,她得对言送好一点。
“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你去忙吧,我一会儿回家。”
她一句话,白不负和靳峻北都朝着娄只只看了过去。
她这样,还不如给言送来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