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央冷脸盯着江汝飞,“你还想说几句?来,给你机会,你说吧。”
奶糖都习惯她爷爷被欺负得死死的了,其实她爷爷甘之如饴。
纵容一笑,江汝飞放下了江城的画册,“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咱们是现在走还是再等会儿?”
看吧,扭过头,还得她爷爷哄人。
“哼!”
洛央毫不掩饰的发着脾气,背过了身去,不打算理人了。
江汝飞上前一步,压低了声儿的询问,“什么时候走?央央……”
“你别喊我名字!”
洛央忽的回头,气呼呼道。
当着晚辈的面儿呢!干什么?
江汝飞不敢离她太近,好脾气道,“你不是跟娄沁约了时间?什么时候过去?”
江汝飞话落,没等奶糖担忧什么,洛央直接干脆道,“没事,带着江城还热闹。”
几分钟后,洛央拿着江城的小书包,牵着江城走在前头,江汝飞孤独的走在最后。
洛央的脾气,估计还得好几天才能缓过来,都是被江汝飞给惯出来的毛病。
可江语心和江斯年他们几个打小就知道,他爸很享受这个过程。
做晚辈的,也就不好说什么。
说多了,把洛央惹到,回头还是江汝飞受罪。
他们带着江城离开后,家里过了十来分钟开饭。
吃了饭,白不负先给博仁那边儿打了个电话,“给樊静玉安排个高护。”
那边儿按照白不负说的办,这里白不负载着奶糖从家里出去,路上告诉奶糖,靳峻北跟他说明的情况。
“你也不需要委婉,樊静玉能接受。”
到底是老朋友,樊静玉的洒脱,白不负还是清楚的,“她自己的身体,她清楚。”
奶糖始终没多话,沉浸在白不负那句‘不到一个礼拜’中。
趁着等红灯,白不负伸过手,握住奶糖的拳头,“你不用难过,说出来,反而比她胡思乱想来的好。”
谁都不告诉樊静玉,指不定她把情况想的多糟糕。
往往没有确切答案的猜测中,才是最折磨人的。
奶糖重重点了头,白不负紧紧握了握她的手,绿灯亮,才松开,继续开车。
到了博仁,白不负把车停好,火儿都没有熄,给乔川打电话。
那边儿这回响了好长时间,乔川都没有接通。
病房里明明有洗手间,可他非要去外面的。
外面的洗手间里,乔川锁着门,打开水龙头,靠着墙在哭。
那根神经,绷得太紧了!
他守了樊静玉这么久,他不怕累,也不嫌累!
他就怕没有结果。
刚才有人进去,说要让他休息会儿,替他照顾樊静玉的时候,他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检查报告,没有任何人给他送,检查结果他也不知道。
就看到娄只只他们去病房里看了他老婆,然后就没了消息。
一般情况下,普通的问题,是不可能惊动那么多医生的。
他很感恩那么多的医生来看,可他同时很抵触。
他不要这个结果,他不想要。
最坏的打算,他没有做好,他不要!
他只希望他的玉玉可以好起来,他什么都不求。
兜里的手机第二次响起,乔川才抹了把脸,看手机来电。
调整了状态,乔川故作无恙的接通电话,“喂?”
车里没出来的白不负说,“出来吃个饭,喝一杯。”
这回,乔川没拒绝。
结束通话,卫生间里洗了脸,对着镜子不那么糟糕后,乔川去病房里对昏睡的樊静玉低声道,“白不负那烦人精非要喊我出去吃饭,我一会儿就回来。”
病床上的人,没有一丝丝的回应,眼皮子都不动一下。
乔川对着她松弛没有光泽的额头亲吻了下才起身,依然声音不高,“我很快就回来。”
高护站在一边儿,小声道,“您放心去吧。”
数分钟后,乔川上了白不负的车,奶糖进了樊静玉的病房。
高护见奶糖进来,轻拍着樊静玉的肩膀,试图把人给喊了起来,“有人来看你了。”
樊静玉没什么反应,高护加重了拍她的力道,声音也稍微高了些,“乔太太,有人来看你了。”
奶糖走过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樊静玉,真心没有想到,昔日那么耀眼的人,此时此刻,会是这般。
“我来吧。”
奶糖对高护说过,高护道,“我在护士台,有事您摁铃。”
奶糖点了头,高护出去后,奶糖拿了把椅子,坐到了床前。
白不负喊乔川出去,一时半会回不来。
奶糖也有点不忍心把她给喊醒。
她甚至有点害怕面对醒来的樊静玉。
奶糖坐在病房里,待了能有三分钟,才试着去喊醒她。
不过她没有用自己那点没有影响力的声音去喊樊静玉,而是拿出手机,播放了婚礼进行曲。
她和乔川的一切,奶糖只见证过那一抽礼。
新娘万众瞩目,新郎得意洋洋,好像娶到她,是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曲调优美,速度徐缓,庄重不失抒情,悠扬的音乐下,奶糖仿佛还能看到当天美艳动人的樊静玉和神采飞扬的乔川。
转瞬即逝的恍惚过后,奶糖看到病床上的樊静玉侧了下头。
樊静玉朝着发出声音的手机看去,缓了会儿,才将视线移到奶糖的脸上。
四目相对,奶糖对她浅浅一笑。
樊静玉很艰难,却真心实意的,对奶糖扯了个笑容出来。
“你来啦~”
她的声音,也很糟糕,奶糖听到的瞬间,呼吸都是沉重的。
装作若无其事,奶糖说,“乔先生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樊静玉闭了下眼睛,算是回应了奶糖的话。
她脸上有看到奶糖的开心,也有因为身体不适而没有表现出更多情绪的抱歉。
奶糖说,“我来,是有事情想跟你说。”
樊静玉如释重负的笑了笑,这回,不但闭上了眼睛,甚至点了头。
奶糖心口一阵酸涩,强装着镇定,对樊静玉友好的笑着。
她跟樊静玉没有过多的私人交情,以后,因为白不负和乔川,可能会有,可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培养。
不等奶糖说话,樊静玉先说,“我快死了吗?”
与此同时的另一个地方,白不负对乔川说,“别把最后的时间耗在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