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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父亲已教训过我了,说我不该如此任性,他们说得对,我怎能这般不懂事呢?”

宋明满意极了:“还是岳父明事理!”

我故作温顺道:“今后,我都听夫君的。”

“父亲还说,待婆母的孩子出生后,会送来一千两银子作为补贴。”

“夫君放心!我定会把两个孩子都养得珠圆玉润。”

这番话正中宋明下怀,他得意洋洋地靠在椅上:“你早该如此想!”

我微微一笑,望向婆母道:“母亲,昨日是我不对,我向您赔罪。”

她瞥了我一眼,冷声道:“你总算懂事了。”

我扶着她的手臂,温声道:“母亲,您这身子要好生调养。我已命人准备了燕窝、人参、鹿茸,每日给您炖些补汤。”

话落,宋明立即道:“不必如此铺张!”

“是啊,我不需要这些。”婆母慌忙推开我的手。

“这如何使得?您这身子要紧,我已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开了方子,定要按时服用才是。”

我故作关切地看着她。

若她执意推辞,岂不更显可疑?

婆母连连摆手:“不必费心,我自有法子调养。”

宋明不耐烦地道:“你操心什么!你只管养好自己就是,其他与你无干!”

看他们这般遮遮掩掩,我心中已然明了。

这哪里是婆母有孕,分明是那外室已经怀了身孕。

难怪他们非要我留下抚养这个孩子。

什么老蚌生珠,分明是要让外室所出的孩子认祖归宗!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敬。

“妾身也是一片孝心,这些补品都是家父特意从南方置办来的,说是要孝敬母亲您的。”

此言一出,母子二人眼中精光大作。

宋明忙不迭地问:“当真如此?”

我神色如常:“自然是真的,父亲何时说过假话?您想想,这些年来他待你多好。”

宋明却冷哼道:“他们那是心虚!”

我暗自鄙夷,转而对婆母柔声道:“父亲说,这些年来多亏婆母照拂,如今您有了身孕,更该好生将养才是。”

婆母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喜笑颜开:“你父亲当真如此说?”

我温声道:“这些补品都是为了您腹中骨肉准备的,母亲您身子金贵,可要好生将养才是。”

6.

婆母嘿嘿笑着:“柔儿啊,这些补品当真不必……”

我打断她:“这可是我亲自去药铺抓的,都是对孕妇大有益处的。您瞧这人参、当归、枸杞,都是上好的。”

我又对宋明说:“夫君,你说是不是?”

“是极!”宋明应道。

随即冲他娘使了个眼色:“娘,您就收下吧。”

婆母赶忙点头:“好好好,柔儿有心了。”

我勾唇一笑,继续道:“这些药材要慢慢服用,我已让厨房备好了温补的膳食,母亲且放心用着。”

人已领情,我便把话题引到她腹中:“母亲,我还未问过,您这胎已有几月了?”

婆母瞥了宋明一眼,宋明替她答道:“两月有余!”

我轻声应道:“那该请大夫诊脉了吧!不如我陪母亲去寻个稳婆,也好早些调养。”

宋明不悦地打断我:“我娘又不是头回生养,用得着你操心!”

我耸耸肩:“可生你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呀。”

“姜柔!”宋明彻底恼了,“你有完没完,都说了不用你管!”

这般心虚,倒是有趣。

见他无端发怒,我不禁暗自冷笑,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

“好好好,不管便是。”

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已有了计较。我知道这对母子定有隐情,且看他们能装到几时。

次日,我便寻到住在隔壁的王婆婆。

“王婆婆,我婆母近来有了身孕,年纪又大,还请您多加照看!”

我做出一副孝顺媳妇的模样,语气诚恳。

王婆婆热心肠道:“小姐的婆母有喜了?这可真是稀罕事!你放心,我定会多加照看!”

虽是热心,却也按捺不住好奇:“小姐啊,你婆母今年贵庚?”

我如实答道:“五十有余。”

王婆婆惊得合不拢嘴:“小姐,您这婆母这,这当真是高龄……”

“所以还请您多加照看!”我笑道,“王婆婆,我婆母脸皮薄,这般年纪有孕,实在难以启齿,还请您莫要当着她的面提起此事。”

“放心,我晓得!”

王婆婆带着满脸震惊回去了。

我也回到家中,对婆母笑脸相迎:“母亲若是闷得慌,不如去前院听听说书,与人说说话也好。”

7.

“说书?”

婆母最爱听戏文,时常与邻里一道听戏班子唱戏。

听我这般说,她欢喜道:“好些日子没听戏了,倒是想得紧!”

她全然不顾自己年过半百还腹中有子。

我如今已然确定,这婆母根本未曾有孕!

这些时日,婆母但凡得闲就要去前院听书。

宋明一次未拦,只道:“早些回来。”

我自是不点破他们已露了马脚。

热心的王婆婆寻了个无人时候,悄声问我:

“小姐,老身这几日常在前院,见你婆母不但听书看戏,还与人对词唱和,又蹦又跳的。这般举动,当真不会伤了胎气么?”

我“忧心”道:“唉,王婆婆有所不知,我婆母性子执拗,说什么也不听!您看她这般年纪,还怀着身子,我哪敢多嘴?只得由着她了,还是要劳烦您多加照看啊!”

王婆婆连连点头:“小姐,我都明白!小姐,你真是个好媳妇,你放心,我常去前院走动,定替你看着她!”

在王婆婆的“照看”下。

前院的妇人们都不愿与婆母一道听书,怕她有个闪失赖上她们。

婆母察觉旁人疏远,发了好几回脾气。

但众人念在她“高龄有孕”的份上,都忍气吞声不与她计较。

这日,我正在院中绣花,密友匆匆来报,说是瞧见宋明领着一位年轻女子去了城南的稳婆铺子。

我心下了然,早有准备地拿出一盒上等点心,也往那稳婆铺子去了。

正好,在稳婆门前撞见了他们二人。

宋明吓得脸色惨白:“姜柔,你,你怎么……”

这时候,我可要好好表演一番了。

“夫君,你怎在此处?你不是说这些日子忙得很,没空陪我吗?她是谁,是谁?!”

“夫君,我腹中还有你的骨肉!”

我眼含泪水,神色悲愤,心如刀绞。

街坊邻里纷纷驻足,想看这出好戏如何收场。

宋明手足无措,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倒是他这外室机灵:“林大哥,这位可是嫂嫂?”

她笑着来到我面前:“嫂嫂好,林大哥是我兄长的同僚,今日来寻稳婆,我夫君与兄长都不得空,无奈之下,我兄长便请林大哥陪我来。嫂嫂千万莫要误会啊!”

年纪不大,倒是圆滑。

我“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户部侍郎秦大人的妹妹,不知该如何称呼?”

“您唤我小月便是。”她看了眼宋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心中冷笑,这对狗男女,且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8.

宋明忙道:“是户部侍郎托我照看他妹妹,我也不好推脱。”

我点头:“原是如此,我又不是不讲理之人。”

我们三人相谈甚欢。

旁边一位婆子低声道:“这位夫人当真是个憨的,连这般明显的事都瞧不出来……”

我装作未闻,与秦月聊得投机。

她说与我年岁相仿,可我早从丫鬟处得知,她年方十九。

我心下暗笑,面上却不露声色,笑道:“秦月看着好生年轻,活似刚及笄的小娘子!”

秦月尴尬地笑了笑。

出了医馆,我挽着她的手臂:“秦月,既然你夫君和兄长都有事,不如去我家用膳如何?”

闻言二人面色大变。

“不,不必了!我自个儿回去便是……”

我拉着她不放:“你腹中有孕,独自回去如何使得?还是你瞧不上我这个嫂子?”

宋明见状忙道:“秦月,不过是寻常便饭,去了也无妨。”说着还朝她使眼色。

她这才点头:“那便叨扰了。”

我背过身,暗自冷笑。

她心中分明瞧不上我这个寻常人家的妇人,可又能如何?

她虽是初次见我,又自称是户部侍郎的妹妹,却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做不周全。

想来不过是心中有愧,才会如此慌乱。

瞧这两人撞见我时那副模样,连话都说不利索,倒像是做贼心虚。

我领着这对狗男女回了家。

路过院中时,王婆婆正与几个妇人闲话家常。

我心下一动,知道时机正好。

我高声唤道:“王婆婆,您老还未用饭呐?”

王婆婆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计,笑道:“小姐,灶上的饭还未熟透,老婆子我怕是要再等上一会子。”

见我身旁有生面孔,便问:“小姐,您身旁这位是?”

宋明想拉我回去,我不理他,提高声音道:

“这是秦月,是户部侍郎的妹妹。今日去医馆寻人诊脉身旁竟无一人陪同,幸得我家夫君照看。”

此言一出,院中众人纷纷侧目。

王婆婆愣了片刻,欲言又止道:“这,这宋公子倒是个热心人。”

我故作天真地笑道:“可不是么?王婆婆,我家夫君最是热心肠了!”

宋明面色难看,拉着我便往屋里走:“天色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回到家中,婆母一见秦月,吓得险些从椅上栽下。

我眼疾手快扶住她:“哎呀!母亲您当心些,现在您这可是怀着身孕呢!”

婆母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面色惊慌地打量着秦月。

我便主动介绍:“母亲,这是户部侍郎的妹妹,她也有喜了呢!”

“是,是吗?当真巧。”她额头沁出细汗,手足无措。

9.

一顿饭下来,他们三人神色各异,却都掩不住心中的慌乱。

秦月更是奇怪,见一位年过半百的妇人有孕在身,竟连一句关切的话都欠奉。

我虽早已知晓内情,但就算不知,光看他们这般表现,也能猜出几分端倪。

饭后,秦月急不可耐地寻了个由头要走。

我还故意热情挽留:“往后常来啊!”说罢,又催着宋明送她出门。

两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整整三炷香过去,宋明才回来。

但回来后,却是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也不点破,只管做自己的事。

次日一早,我刚出门上工,便遇见了王婆婆。

她神色凝重地将我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小姐啊,老婆子我虽不该多嘴,但这话我不得不说!”

我故作不知:“何事让您如此着急?”

王婆婆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小姐,昨日宋公子带回家那姑娘,有些不对劲!”

我眨眨眼:“王婆婆,此话怎讲?”

她拉着我的手:“小姐,我亲眼所见,昨日你家夫君和那姑娘,就在那儿!”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槐树:“就在那树后头,哎呦,真真是伤风败俗!”

“小姐啊,我活了大半辈子了,一眼就瞧出来了,那秦月根本不像是什么官宦小姐!”

我心中冷笑。

这两人当真是胆大妄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等龌龊之事。

其实我早在几日前就撞见他二人在巷口私会,举止亲密。

只是我另有打算,暂且按下不提。不想这回又被王婆婆撞个正着!

我故作天真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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