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您定是看错了,我家夫君最是正直不过。”
“小姐!我虽年迈,却目明耳聪,这等事岂会看错!”
王婆婆急得直跺脚,见我这般单纯模样,又不忍说重话,最后叹了口气道:“罢了,夫人您且留心吧!”
我面不改色:“多谢王婆婆。”
我俨然一副相信夫君的娇妻模样,王婆婆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分别前,她又忍不住道:“小姐,您还要多堤防您那婆母,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我心知肚明。
婆母生性刁钻,与邻里不睦。
街坊们都不愿与她来往,她便时常发怒,四处树敌。
那些妇人个个都是泼辣性子,谁也不肯让步。
若真动起手来,管你是谁家的主母,也要照打不误!
偏生婆母也是个蛮横的,一人对众人也不肯低头。
这日,我回家,正巧撞见婆母又在院中众人争吵。
想来又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起来。
10.
场面一片混乱。
作为儿媳,我赶忙上前劝阻:“母亲!这是怎么了?”
与婆母吵架的妇人气喘吁吁道:
“她是你婆母?快把她领走吧,她简直是不讲理!”
婆母不甘示弱,挣开我的手,冲着那妇人嚷道:
“你才不讲理!不知羞耻!”
那妇人一听更气了:“你说谁不知羞耻?”
“说的就是你!整日在巷子里搬弄是非,背后嚼人舌根,还有何颜面见人?”
“你还好意思说我不知羞耻?整条街最不知羞耻的就是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想着生孩子,不要脸面!”
婆母一时语塞,她支支吾吾道:“你胡,胡说八道!”
那妇人讥讽一笑:“装什么装,你问问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有喜了?”
“怎么,你也知道羞耻了?这把年纪了还想着生养孩子,真是不要脸!”
婆母脸涨得通红。
见婆母受辱,我装作不忿的样子,站出来为她分辨。
“这位大嫂,你怎能这样说我婆母,只要身子康健,为何就不能生?”
“我可不觉得麻烦!我都答应婆母了,到时我来照料孩子!”
那妇人瞪大眼睛:“你来照料?莫不是魔怔了!”
我提高声音:“我心智清明。”
“我夫君也说了,母亲年迈,我照料孩子与婆母又有何异?这可是我的亲侄儿!”
我这番话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母亲,别与她计较,咱们回去吧!”我傲然拉着婆母就要走。
可她这些日子得罪了太多人,街坊邻里早就看她不顺眼。
众人见状纷纷围上前来,指着婆母数落道:
“你这般年纪,心肠竟如此歹毒!”
“让儿媳照料你的骨肉,你还有何颜面立于人前!”
“瞧你把这好端端的姑娘骗得如何,真真是个没良心的!”
听她们一人一句骂完,我高声道:“休要欺辱我婆母!”
婆母羞愧难当,怒道:“今日我便与你们理论到底!”说罢便要上前理论。
我连忙拦住她道:“母亲莫要动怒,小心动了胎气,伤了腹中骨肉!”
这话提醒了她,连忙收住脚步,只是面上仍带怒色,胸口起伏不定。
那妇人冷哼一声,狐疑道:“你这天天蹦蹦跳跳的,哪像个有喜的?莫不是装的吧?”
“你胡说!”婆母急了。
但她越急,越让人生疑。
毕竟这些日子,她的举止大家都看在眼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说她走路生风,哪像个有身孕的;
有人说她前日还在街上与人争吵,半点不顾及胎气;
更有人说她这般年纪,怕是早已过了生育的时候。
这时,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站了出来,冷笑着说:“依我看,这定是装出来骗人的!把儿媳哄得团团转,好生不要脸!”
“这般年纪还想着要孩子,怕不是老糊涂了!”
11.
“你,你们胡说!”婆母一着急,就说不出话来。
我便顺势拉着她快步离去。
外头那些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而我丝毫未露怀疑之色。
婆母则紧张得很,竟问我:“小雅,不如我和你公公寻个新居处安身?”
也是,继续住在此处,她假装有喜骗我的事就要瞒不住了。
等宋明回来,我当着两人的面说道:
“母亲既想换个清净所在养胎,我已命人寻了处宅院。待收拾妥当,下月便请父亲母亲搬去住下。”
婆母连连点头,直夸我是个孝顺媳妇。
宋明则关心一事:“那宅子的银两?”
我心中一沉,知道他是当心银两不够用,便安慰他道。
“父亲托人送的一千两银子还未用完,这宅子的首付已经付清,剩下的月月还便是。”
宋明闻言大喜,连声说好。
他心中盘算着这银子到手,便能与那秦月过上好日子了。
夜里,他竟在后院与秦月私会,窃窃私语。
“宅子马上就要到手了!姜柔那傻丫头,被我哄得团团转!待我们有了孩子,便让她照料,我再从她爹娘那里弄些银两来......”
想得倒是美!
我在暗处听得清楚,不禁冷笑。
搬家之事定下后,婆母为掩人耳目,整日闭门不出。
我每日出入采买,总有街坊邻居问起:
“宋家夫人,令堂这些日子怎不见人影?”
我笑着解释道:“母亲在家养胎,年纪大了,不便走动。”
众人意味深长道:“这胎怕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难道还能是假的不成?”我笑道。
那日与婆母争吵的妇人冷哼一声:“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装出来的!”
正说着,只见王婆婆匆匆赶来,神色慌张道:
“夫人,老身有要事禀报!”
我见她神色不对:“王婆婆,何事如此着急?”
“小姐有所不知,老身早就说过令夫君与那秦月有染。今日终于被老身撞见了实证!”
王婆婆话音未落,街坊邻居便纷纷围拢过来,都想看个究竟。
众人簇拥着向巷口走去,果见宋明与秦月在那里相拥亲昵,旁若无人。
目睹这一幕,王婆婆连忙指给我看:“小姐快看!老身所言句句属实!”
二人听到动静,这才察觉周围已围满了人。
宋明面色惨白,慌忙推开秦月,秦月也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明结结巴巴道:“柔儿,我...我不是...这其中有误会...”
我冷眼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道:好一对奸夫淫妇,终于露出马脚了。这些时日我装作不知,就是要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我倒要看他们还能如何狡辩!
12.
我平静道:“宋郎,这回又是什么缘由?秦月口渴,你不得不帮衬?”
“柔儿,你听我解释!”
我走近几步:“你且说来,我洗耳恭听。”
可他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婆婆气得直跺脚:“这对狗男女!老身早前就瞧见他们眉来眼去,小姐还不信!”
那吵架的妇人灵光一闪,高声道:“我明白了!老夫人根本没有身孕,有喜的是这贱人!”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原是想把外室生的孽种抱回家中!”
“还假借婆母有孕为由!好生歹毒!”
“我就说那老妇人成日与人争吵,蹦蹦跳跳的,哪像个有身孕的样子?”
“这世道真是什么事都有,小何姑娘好不可怜。”
听着众人议论。
我强忍住笑意,转身回府。
宋明慌了神,丢下秦月就追了上来。
王婆婆在后头喊:“小姐,可千万别饶了这负心汉!”
我一言不发,径直回了家中。
街坊邻里纷纷摇头叹息,有人愤愤不平,有人唏嘘不已。
我心中冷笑,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这日,公公一进门就嚷道:“何时搬去新宅?”
见我默不作声,他便拍案怒道:“好个无礼的媳妇!我同你讲话,你也不应一声!”
宋明忙将他拉到一旁。连同宋母一道,低声将方才之事说与他们听。
随即,宋父态度大变,陪着笑脸道:
“柔儿啊,是宋明一时糊涂,男人都是这般!你莫要计较。”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可把三人急坏了,轮番上阵好言相劝。
待他们说得精疲力尽,我才开口:“莫说了,后日搬家便是。”
宋明眉开眼笑:“柔儿,你原谅我了?”
我不作声。
他自顾自道:“我就知你心善!放心,我这就与那秦月断了来往,你腹中可是我的骨肉,往后咱们好生过日子!”
他倒还记得我有孕在身。
次日,这一家三口将细软都收拾妥当。
宋明殷勤道:“柔儿,这处宅子空着,不如租与他人,也好每月收些银钱。”
我顺着他的话:“你看着办就是。”
“柔儿最是贤惠!”说着,他就要凑上来亲我,我嫌恶地避开。
他也不以为意,忙着张罗搬家之事。
13.
这时,他才想起不知新居何处:“柔儿,新宅在何处?”
我叫身旁丫鬟写了个地址给他。
次日一早,宋明携父母早早起身搬家。
看他们忙碌,我轻声道:“你们先行,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随后就到。”
他们满心欢喜,随意应了。
等他们装车离去,我立刻唤来匠人,给大门换了新锁。
然后在茶楼小坐,品茶等候。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时,宋明也寻来了。
“柔儿,你可是叫人写错了地址?那分明是处荒宅!”
我倚在椅上,慢悠悠道:“正是如此,荒宅正适合你们居住。”
这下,他终于明白过来,脸色瞬间铁青:“姜柔,你竟敢戏耍我们!”
我冷眼看着他的丑态,心中暗道:这才是你应得的报应。
“姜柔,你给我等着!”他恼羞成怒,转身就走。
一炷香后,车夫又将一家三口带回来了。
我正在院中闲坐,王婆婆也站在一旁。
宋明怒气冲冲来到我面前:
“姜柔,你这贱人!骗我们离开,还换了门锁?!”
院中人多,前日他当众与人苟且之事已传遍四邻。
几个热心的街坊为我打抱不平:“你这背信弃义的东西,还敢嚣张!”
宋明发狂般吼道:“我家务事,与你们何干!”
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宋明,你也配大呼小叫?明日随我去衙门和离,免得脏了我的眼!”
一听和离二字,公公坐不住了:
“和离?你凭什么和我儿和离?你一个怀了孕的破鞋,离了我儿谁还要你!”
王婆婆怒道:“什么年月了,还说这等话?真真是老顽固!”
宋明指着我喊:“和离?休想!我断不会同意!”
我轻蔑一笑,眼中寒光闪过:“你若不从,我便让人将你与秦月的丑事传遍京城。到时你在官府中还如何立足?”
“你,你敢!”他气得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
“有何不敢?”我冷冷道,“告诉你们也无妨,那腹中骨肉,我早已打掉了。你那外室不是也有了身孕?待和离之后,你便娶她过门,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这番话说完,宋明面如死灰,一家三口皆是目瞪口呆。
14.
我轻笑一声,道:“哎呀,倒是我疏忽了,你外室身份低微,当不成妾室呢。”
宋明面色一变,随即恼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