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小姐了。.
她恨景阳,因为京城都在流传说她即将嫁入瑞亲王府。最不希望她嫁与轩辕寒的,恐怕就只有这位耶律小姐了。本早早被皇帝指婚,可轩辕寒死活不肯迎娶,任谁都难以应对这份尴尬。
得月楼是王城最大的酒楼之一。因擅做南、北两地风味的美食闻名北凉,是美食者们的最佳去处。听说掌勺的厨子是从北凉皇宫出来的老御厨,炒得一手好菜,离开皇宫不到三年就收了近三十名徒弟,其门下弟子散布北凉各地,他们新开酒楼,其名皆叫“得月楼”。
得月楼地处平安里、明月里两街交汇处的路口,生意很好,繁华中不失清幽。
六福子早早就在得月楼的楼上雅间订了座儿,景阳亦换了北凉服饰,携着秋沙、朱苏上了二楼。
推开雅间的门,里面坐着一位妙龄少女: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体态丰润,面容姣好,粉面含娇而不媚,黑眸流转波生辉。梳着精致灵蛇髻,插支五尾红珊瑚点睛金凤步摇,额上带条银链珍珠双链抹额,正中吊着一枚大红晶石,越发衬得她俏丽娇嫩。一袭翠绿色杭绸曳地长裙,裙摆为半透轻绡,层层叠叠七八层,既温和,又显不出厚重,反显飘逸。裙边是金线绣的海棠、桃杏花饰,花花叶叶,于翠绿中隐隐绰绰,更显别致。
景阳审视一番,径直坐在她的对面。
“不知贞太妃见云歌有什么事?”
捧起茶盏,景阳优雅地浅呷。
云歌,多好听的名字。云中之歌,是风之轻唱,还是雁之长鸣。
耶律丞相尤其钟爱这个女儿,听说此女知书达理,才貌兼备,虽然容貌没有预想的美,但也确实是一个美人儿。因为钟爱,直至十七、八岁都未寻到合适的人家。
景阳一边品茗,一边浅笑相望。
耶律小姐诧异地望向身边的婢女,仿佛在问:我哪儿不对么?
婢女茫然摇头。
“本宫听说你很喜欢瑞亲王。”
耶律小姐见问,快速地垂首,一脸粉脸顿染红霞,开始用手摆弄着手中的丝帕。
“本宫……可以劝服瑞亲王早日娶你。”
耶律小姐抬起头来,道:“真的?你会劝他娶我?”
想嫁他人,而对方不愿迎娶,初是难堪,时日长了,这份难堪就会转化为刻骨的恨。她也许不会恨轩辕寒,但却会恨上夺去轩辕寒真心的女子。
而这女子,便是面前的景阳!
景阳只是随意一说,耶律小姐便已信以为真。
她凤眼圆睁,一脸肃色:“我想帮你,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我……我……”耶律小姐支支吾吾。
景阳一掌拍击桌上:“别以为你在背后做的事瞒得住本宫。”
耶律小姐身边的婢女一惊,提裙跪于膝前,道:“贞太妃歇怒,和我家小姐无干。是良娣替我家小姐出的主意,我们……也不想这样的……”
是太子良娣的意思!
太子良娣为何要这么做?毁她名节?还是这原本就是轩辕宸的意思,不过是借了太子良娣之名。
景阳秀眉倒颦:“耶律小姐,若是瑞亲王知晓真相,你……会怎样?”
她从来都不任人欺凌之辈,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她也会略施小惩。
告诉轩辕寒只有一个结局:就是轩辕寒会以此为由,更快的退婚。而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被夫退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婢女道:“太妃,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将这事告诉瑞亲王,求你了!”
“贞太妃,我……”耶律小姐欲言又止。
她一面极其怨恨景阳,可如今却又担心此事被瑞亲王知晓,若是他知道,就不会是一再拖延婚期那么简单,而是会被人退婚。
景阳品尝着清茶,吹开上面飘浮的茶叶,悠悠道:“你以为这样便能阻止瑞亲王娶我?若是让他知晓,一定会更反感耶律小姐,今儿本宫也请了瑞亲王来。”
“王爷会来?”耶律小姐惊慌失措,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地上,依着桌案,花容失色:“贞太妃,您……您不会真的要把这事告诉王爷吧?”
景阳未答。
婢女央求道:“贞太妃,此事真与我家小姐无干。求你千万别把此事告诉瑞亲王……”
景阳放下茶蛊,她等的不是婢女的求情,而是耶律小姐的服软。
耶律小姐痛苦摇头:“不要,不要告诉王爷,求你……求你……”
“禀太妃,瑞亲王到了!”
轩辕寒一袭墨染竹叶长袍,额上勒着玄色金边抹额,眉心正对姆指大小的白玉,整个人白皙清俊、清雅飘逸。
这样谪仙般的风姿,不知道迷住了多少北凉少女的心。
温润玉脸含笑扫过屋里的景阳,看到耶律小姐时,微微颦眉。道:“她怎么在这里?”
耶律小姐一面哀求似地看着景阳,一面不安地望着瑞亲王,惊慌、难过、不安全都写在明眸中。
“瑞亲王,今儿我请你过来,是想成全您与耶律小姐!”
轩辕寒神色一凝:“什么意思?成全我与她……不行,我们说好的,这一辈子,非你不娶,我又怎会改娶她人。”
耶律小姐何曾被人如此无情的拒绝过,虽知轩辕寒不愿娶她的真实原因,可今日当着她的面道出,只觉无地自容,一张粉脸又怒又羞。
景阳道:“瑞亲王,皇上已赐婚,你迟迟不迎娶耶律小姐,让她如何自处?”
“我娶了她,那你怎么办?不行!”轩辕寒意坚志定,从来就不曾想过要迎娶除景阳之外的任何女子。
他只娶景阳,也只等景阳。
如若娶了耶律云歌,他与景阳之间就会更远。而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站在他与景阳之间的,站的不是人,而是无形的山,阻隔的不是距离,而是彼此的心。
耶律小姐粉脸转白,失声惊泣,用丝帕捂住嘴巴,快速往楼梯口奔去。
婢女愤怒地瞪着景阳,急切地唤道:“小姐!”紧跟身后。
她是真心想成全二人的,成全了他们,也解脱了自己,怎耐轩辕寒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反而更坚定了心意。
“少白,你没瞧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一直都在等你,为了你,她也承受太多旁人的非议……”
“我不想娶她,是父皇硬将她塞给我。我禀呈过父皇,说要解除婚约,是她不肯。”
顾少白从来不觉得自己和耶律小姐之间有什么,他也从来没有对耶律小姐生出别样的心思。
“你怎能这么说呢?若非她真心喜欢你,又怎会一再坚持。少白,娶她吧,给她应有的名份。”
“景阳,我不娶,不娶,不娶……”轩辕寒固执地重复着。
“哪怕,娶她为侧妃也不行吗?”
“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要,就是让她做妾也不行。”
景阳语塞。
轩辕寒竟对柴静儿有如此深的情意,只要静儿一人,除此之外谁也不要。
耶律小姐的婢女怒目圆瞪,本已离去,此刻却静静地站在门口,她劝服了耶律小姐,本想就损人名节的事与景阳道歉,不曾想在门口却看到这样的一幕。
她满脸愤恨地望着景阳与轩辕少白,道:“你们……太欺负人了!”
堂堂丞相之女,却给人做妾都不要,这是怎样的欺辱。
“姑娘……”景阳想要唤住婢女,手臂却被轩辕寒紧紧地拽住:“随她们去。让她们明白我不会娶,这也是好的。”
轩辕寒真的烦了,也不会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虽然耶律小姐很好,可他就是无法喜欢上他,无法强迫自己去爱她,越是强迫,自己就对景阳沉陷逾深。
“可是……”
“除了你,谁都不要。相信她会知难而退的,让她向皇上提出解除婚约,也算是给她一些薄面。”
“少白,你就娶她做侧……”
纤长手指如雕刻般玲珑,轻柔落在景阳唇边,轻轻触碰,慢慢柔抚,缕缕情丝纠缠翻滚,道不清的难安,说不明的矛盾,纠结心间,结成一世无法理清的纠缠、牵绊。
“这件事不许再说。”
她真心想劝,对事非但没有帮助,反而让轩辕寒更下定了决心。
担不起轩辕寒的款款情深,多想告诉轩辕寒实情。
“少白,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哦,你先别说,让我先说,知道你今儿来得月楼,我令人在这儿备了一桌酒宴,静儿,都是你爱吃的菜,走,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景阳还是没有机会说出口。
面对轩辕寒的如水柔情,看他将美味珍馐菜肴夹送到她的碗碟之中,景阳满心都是愧疚,那个本应享受轩辕寒关切的女子是别人,不是她。
她,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本应属于别人的东西。
她一次又一次想要欺骗自己接受轩辕寒这样的情深,可真的无法做到,从一开始她对轩辕寒便只有愧疚。
轩辕寒像欣赏名画,满目深情地痴望着景阳吃东西,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启一合,都是这样的优雅、美丽,美得他的心再也容不下旁人丁点。
“静儿,你先前说有事要告诉我,是什么?”
景阳放下碗筷,迎上他的眸子。
告诉他实情,告诉他:自己不是柴静儿。
可是,那个静儿……
她还活着吗?还平安吗?
如果她不在人世,这岂不是在轩辕寒的心上刺了一刀。
不如,换种方式让他退却。
“我……我喜欢上别人了。”
轩辕寒稍怔。少顷,朗声大笑起来,仿佛听了一个极好笑的故事。
“是真的,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相信。
轩辕寒笑道:“静儿,你为了逼我迎娶别人,连这种谎话也能编出来。我说过,即便你真的不能生养,我也不会娶别人,况且那也只是太医的一种猜测。”
景阳觉得很落败,她心里喜欢着颜昊,哪怕为了自绝后路,让颜昊纳铁玉箫为妾,可她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
“是真的。我……”她迟疑着要不要说出来,轩辕寒是这样的儒雅、温润,令她不愿伤害这样的男子。自己不是柴静儿的事定会将他伤得极深,她倒吸一口寒气,站起身来,缓缓移到窗前。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慎重而小心地道:“我喜欢上了颜昊!”
“什么?”轩辕寒面容一沉,起身走到她的身侧:“狂人是个文武双全之人,你对他心生喜欢亦能理解,可他比不得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你对我是爱,刻骨铭心的相爱……”
即便是这样,轩辕寒还是不信。
柴静儿也许真的很爱他,他们也是真的相爱。
“我……”景阳转过身来。
她说的是真,是真的喜欢上颜昊,为何他就是不信。
轩辕寒温和如初:“瞧你,说这话时都不敢看我的眼睛,分明就是在说谎。你这么做,不就是想逼我迎娶旁人,希望我将来能有子嗣。静儿,你处处为我设想,我心领了,请你也不要再这样逼我?你告诉我,是不是近来母妃与你说什么了?所以你才会……”
“没有,没有,只是我想……”
“什么也别想。等我们成亲之后,我会请北凉最好的神医为你瞧病,你若喜欢孩子,你尽可以生,若不想生,我们过继两三个皇族兄弟的儿女也行……不要以这个原因将我推向别人,因为我对你亦不会放手,至死不放……”
她的心,被搅乱了。
这些话,应是说与别人听的。
她如何担得这份完美的情感,如何承受得起这样优秀的男子。
“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呢?我……是真的喜欢颜昊,那样的,那样的喜欢。”景阳不让自己去看轩辕寒的眼睛,只有这样,她内心的挣扎才会少些,也才有勇气讲出自己的真心话,“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他的,我只知道自己愿意为他做些事情。我迫他纳铁氏,是想断了自己的念想,一心一意地待你,可原来……”
轩辕寒手抚着她的双肩,目光相遇,她没有说谎!事实震得他心痛,如此的爱她,可她却对旁人动了心。她的话语像盛夏的惊雷,回荡在耳边,雷痛了身心。
“你要明白,你和颜昊不可能。”
“我自然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轩辕寒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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